酒肆内。
镇魔司汉子的动作倒是麻利。
无头狼尸很快就被清理干净，就连地上的血迹都完全消失不见。
再看不出任何与妖魔打斗过的痕迹。
叶凌川不动声色。
“叩问天书！暗处可还有窥伺？”
【无。】
叶凌川心中微松。
而这个时候陆沉来到了叶凌川的面前，眼神赞许。
“做得不错！”
“若非你识破这畜生的伪装，镇魔司恐怕还不知道妖魔已经诞生这种手段。当记一功！”
叶凌川面色平静，并未居功自傲，只是看了一眼那具狼尸。
“陆大人谬赞了。”
“我那堂兄是什么德行，我最清楚。这妖魔装得再像，有些骨子里的东西也是学不来的。”
“旁人或许没感觉，但在我眼里，它满身都是破绽！”
“我也是试探一番，侥幸而已！”
陆沉微微一笑。
不过当他再次看向叶凌川时。
提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
“嗯？”
突然。
陆沉眼神一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跟我来！”
不由分说。
他唤了声，带着叶凌川直接转入酒肆后的一条死巷，避开了所有人。
巷子阴暗。
只能容两人并肩。
陆沉颇为意外，望着叶凌川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震惊。
“你……开脉了？”
虽然是问句。
语气却已有了七分笃定。
方才那一瞬的气血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叶凌川笑了笑。
既然已经被察觉，那便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本就需要后续的桩功，早些让陆沉知道也无妨。
“是！昨夜侥幸，冲开了第一条灵脉。”
叶凌川点头，坦然迎上陆沉的目光。
“侥幸？”
陆沉眼角都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饶是他心头都有些骇然。
他自认为来自皇城，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
便是他自己。
当初也是响当当的皇城天骄。
但。
半月不到。
从尚未习武到晋升开脉境，有多艰难他比谁都清楚。
大乾王朝多少人，卡在锻体境圆满数年不得寸进。
这可不是单靠着悟性就能突破的。
武学修炼悟性或许能弥补根骨的不足。
但境界提升。
根骨便决定了速度快慢。
若非特别的机缘，绝不可能这么快寻到第一条灵脉，并冲破壁垒。
叶小子一句侥幸就带过了？
这可太不可思议！
他上下打量着叶凌川。
眼中都闪过一丝自我怀疑。
“怪哉！当初我摸过你的根骨，确实是平平，甚至可以说是下乘。”
“我查了两遍，绝不可能出错。”
“短短数日，从体虚多病到开脉境……这已经不是悟性二字能解释的了。”
陆沉喃喃自语。
随后摇头，猛灌了一口烈酒。
“罢了！谁还没有点自己的秘密？乱世之中，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你心性绝佳，勤勉刻苦，又心怀大志，比那些空有天赋的软脚虾强上百倍。”
说到这。
陆沉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既已开脉，那想好修什么兵器了吗？”
“到了这个境界，最好确定兵器方向，以灵脉加持兵刃，实力能够暴涨。否则空有一身气力，也是蛮牛。”
不等叶凌川回答。
陆沉指尖轻弹腰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你若愿修剑道，我可以将我毕生所学尽数赠予你！虽不是什么绝世神功，但以你的悟性……假以时日，你绝对能成长为新的大乾第一剑！成就注定远超于我！”
叶凌川瞳孔微缩。
他清楚陆大人掌握的游龙惊鸿剑非同小可。
对方的剑术造诣。
在整个大乾都是首屈一指。
能得到陆大人倾囊相授，着实诱惑！
然而。
叶凌川却没有丝毫犹豫。
抱拳。
拱手。
深深一拜。
“多谢陆大人厚爱，但我已经想好了兵器方向。”
“我想练刀！”
关于兵刃。
他早已问过天书。
以自己的境况，以自己的战斗方式，练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哦？”
陆沉眉头一挑。
颇感意外。
叶凌川抬起头。
直言不讳。
“我见过陆大人出剑，剑走轻灵，着重技巧。”
“我的战斗方式不喜欢弯弯绕绕。”
“我认为以我的路子，是大开大合，是一力降十会。”
“刀乃百兵之胆！与我而言，贴身搏杀，只有刀，杀得才够快，够痛快！”
陆沉愣住了。
片刻后。
“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
“好！”
“好一个杀得痛快！”
“面对上乘剑术的诱惑，还能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我果然没看错人！”
陆沉重重地拍了拍叶凌川的肩膀。
眼中的欣赏之意毫不掩饰。
笑声渐歇。
陆沉眼中的赞赏虽然未减，却多了一丝无奈。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依你！”
“不过，我身上并未携带上乘刀法。哪怕是在镇魔司的库房里，顶尖的刀法也需足够的功勋去兑换。”
“日后，若有机会，我会想办法替你争取一部上乘刀法！”
“至于现在……先练这个。”
陆沉手掌一翻。
从怀中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随手抛了过去。
叶凌川抬手接住。
《虎魄刀》！
“此刀法虽寻常，但在军中流传甚广，讲究的是势大力沉，如猛虎下山，摄人心魄。”
“刀法重势，这部武学用来给你打基础，磨炼气势，绰绰有余。”
叶凌川摩挲着书页。
微微点头。
如此刀法武学，对他现在而言完全足够！
收好刀谱。
叶凌川并未就此止步，而是再次抱拳。
“陆大人，除了刀法，我还想求一部拳法。”
“贪多嚼不烂。”
陆沉眉头微皱。
但看叶凌川眼神坚定，又舒展开来。
“也对。手上的功夫硬了，练起兵刃来才更得心应手。万一兵刃脱手，拳脚便是最后的保命符。”
“既然你要走刚猛的路子……”
陆沉沉吟片刻，从袖中又甩出一本薄册。
“拿去！”
“此武学名为《八极拳》！”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这拳法发力刚猛，暴烈至极，与虎魄刀倒是相得益彰。”
叶凌川心中一喜。
双手接过。
他要拳法，主要还是为了日后修炼太虚灭道拳做准备。
如此。
便是最好掩人耳目的办法！
“眼下城中局势不明，那妖魔既能伪装成你胞兄，说不定已经盯上你！”
“你的天赋不能浪费，既没有住处，便去城门镇魔司营帐。你在那里安心练武，尽量别外出！”
“对了！”
“百兽桩的后续桩式拓本，我并未随身携带。”
“不过凉州总部的支援两日后便会抵达青城。这两日，你先练练虎魄刀和八极拳，待人一到，我自会给你补全桩功。”
“明白。”
叶凌川点头。
两天时间，刚好够他钻研新到手的武学。
正事谈完。
叶凌川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陆大人，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叶凌川坦然道。
“我想替侯三求一下武学修炼。我看他脚程颇好，正适合镇魔司斥候，我想带他一同进镇魔司营帐！”
“可！”
“当初修补城墙招他，便是看中此子脚程，确实是个好苗子。”
陆沉瞥了叶凌川一眼。
语气有些古怪。
“说句你不爱听的。单论根骨，侯三比你强！他修炼身法武学极其合适！”
叶凌川愕然。
陆沉再拿出一部书册。
“这是一门身法武学，不算顶尖，但胜在实用。”
“你便拿去给那小子。”
“至于百兽桩的前几式，由你代师授艺，教给他便是。让他随你一同在营帐练武，若能练出点名堂，也算给他一场造化。”
叶凌川接过册子，心中微暖。
“多谢大人！”
陆沉摆了摆手。
转身。
背影挺拔如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