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一声厉喝打破了营帐前的死寂。
雷淞身侧。
一名同样锦衣玉裘的少年策马而出。
他一手长枪直指陆沉。
满脸傲色。
“你是眼瞎了还是腿断了?见了凉州镇魔司的总兵大人,也敢不行礼?还是说这青城穷乡僻壤,养出来的尽是一群不懂尊卑的刁民!”
这枪指的不只是陆沉,更是借此骂了在场所有人。
老赵众人握紧了拳头。
怒意横生。
就连叶凌川都皱起眉头,眼底森寒。
到底是皇城来的。
敢这么嚣张!
对此。
陆沉却笑了。
“呵!”
他仰头。
将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雷淞,这便是你雷家的家教?这里是青城,哪轮得到你插嘴?”
陆沉瞥了一眼马背上高高在上的雷淞,冷笑道。
“再者,一个当年的手下败将而已,也配让我陆沉行礼?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陆沉,武道修为没了,你的嘴也还是这么硬啊!”
雷淞居高临下。
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暖玉,漫不经心。
“当年的事多说无益,如今我是总兵,你是只是青城的镇魔司差役,这便是官阶,这便是规矩!”
话锋一转。
雷淞眼神骤冷。
“而且本总兵今日来,是为了问罪!”
“私传镇魔司武学,未向上峰报备,按大乾律例,这是杀头重罪!陆沉,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青城私立山头?”
大帽子直接扣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的镇魔司汉子个个噤若寒蝉。
私传武学。
这确实是无法反驳的死穴。
这件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就看这总兵怎么定义了。
陆沉面色不变,甚至懒得解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雷淞,若想动手就直说,别整这些文绉绉的借口,恶心。”
“动手?”
雷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山岳般压向陆沉。
那是凝真境的威压!
陆沉身形微晃。
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但他依旧挺立如松,一步未退。
“陆沉,看来你是真的废了。”
雷淞收敛笑意,眼中尽是轻蔑。
“如今的你,不过是区区通窍境巅峰,丹田破损,真气全无,你这辈子连凝真境的门槛都摸不到。”
“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在本总兵面前大放厥词?有什么资格让我亲自动手?”
“太弱了,弱得让我提不起半点兴致。”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陆沉双眼微眯。
一瞬间。
颓废之气尽扫。
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利剑。
铮!
长剑出鞘半寸。
寒光凛冽。
“那你大可试试,看你这凝真境,能不能在我剑下活命!”
这一瞬。
杀意沸腾。
雷淞眼皮一跳。
他又想起了当年那一剑的阴影。
脸色微变。
但随即恢复正常。
“哼,匹夫之勇!”
雷淞冷哼一声,并不接招。
“杀你这废人,脏了本总兵的手。你擅自传授武学的那个人呢?那人应该是你的弟子吧。”
“那这样好了。弟子对弟子,合情合理。”
“若是你教的人输了,就说明你陆沉误人子弟,更坐实了私传武学之罪,到时候……本官斩你,名正言顺!”
说罢。
他微微侧头。
“雷凌,去,让这位大乾第一剑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天才,什么才叫真正的武道!”
“是,师傅!”
之前那名嚣张少年翻身下马。
动作潇洒利落。
他几步上前,站在场地中央。
下巴高抬。
神态狂傲至极。
雷淞满意地点头,声音传遍全场。
“雷凌,我雷家这一代的天骄!习武不过四月,便已晋升开脉境!”
“陆沉,青城收的破烂货色能比得上皇城天骄?你还是趁早给自己准备棺材吧!”
“弟子叶凌川,愿战。”
没有任何废话。
叶凌川一步踏出,神色平静。
衣衫虽简陋,却掩不住那股如松柏般的挺拔之气。
如此侮辱陆大人。
叶凌川如何能忍!
以弟子自居,势要教训这个所谓的皇城天骄。
“慢着。”
一只手横在了叶凌川身前。
陆沉拦下了他,目光越过众人,直视马背上的雷淞。
“怎么?怕了?”
雷淞嗤笑。
他指着叶凌川,嗤笑声更甚。
“这就是你收的徒弟?看着也就是个只会种地的乡巴佬。陆沉,你也是皇城出来的,眼光何时变得如此低贱,竟收这种货色当宝贝?”
“若是就这么干巴巴的比试,未免太没意思了。”
陆沉摇了摇头,淡漠道。
“不如,来点彩头?”
“彩头?你要跟我赌?”
雷淞笑容格外夸张,双手一摊,更是啼笑皆非。
“你一个缩在青城这种鸟不拉屎地方的废人,全身上下加起来还没我马鞍上的玉值钱,你能拿什么跟我赌?”
铮!
回答他的。
是一声清越的剑鸣。
寒光如电,乍现即逝。
咄!
一柄长剑破空而来。
贴着雷淞的战马,深深刺入他身前的地面。
嗡!
剑柄微微颤动。
低鸣回荡。
凌厉非凡。
这一下。
白马受惊。
前蹄高高扬起。
雷淞面色骤变,身形狼狈地后仰,险些坠马。
待稳住身形。
他看着脚边的长剑,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陆沉!对凉州镇魔司总兵出剑,你好大的胆子!你是想造反吗?”
“输了,这把剑就是你的。”
陆沉的声音波澜不惊。
而雷淞皱眉。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把剑。
剑身古朴。
隐有青光流转。
这是……
青霄剑!
当年陆沉名震皇城的佩剑!
这可是真正的神兵,价值连城!
雷淞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沉。
“你疯了不成?”
“我要没记错的话,这小子你十天前才向凉州总部上报吧?十天时间,就算他是天才,撑死也就是个锻体境初期!”
“拿一把神兵,赌一个锻体境赢开脉境?陆沉,你是脑子坏了,还是真的想送礼给我?”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该你出价了。”
陆沉双手抱胸,平静至极。
“好好好!”
雷淞怒极反笑。
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既然有人赶着送死送宝,哪有不要的道理!
“既然你想送剑,那便依你!本总兵这次出来没带什么好东西……”
他随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盒。
“十株风雷草!你若能赢,全给你!”
陆沉瞥了一眼,不住摇头。
“少了。”
“哈?”
雷淞嗤笑一声。
“少?我看你是不敢赌了吧!”
“这点垃圾,配不上我的剑。十株风雷草,外加上品气血丹十枚。还有……”
他目光如刀,直刺雷淞。
“再加上你雷家的家传刀法!”
“你放肆!”
雷淞瞬间炸毛,脸色涨红。
“雷家刀法乃是不传之秘,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青霄剑,值这个价。”
陆沉只回了这一句。
这一句话,便堵死了雷淞所有的借口。
一把神兵换这些资源。
确实绰绰有余。
营帐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两个男人的博弈。
老赵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
那可是陆大人的佩剑啊!
这要是输了。
剑客没了剑。
那还能叫剑客吗?
陆大人对叶小子就这么有信心?
他也知道叶小子强。
但。
对方到底是开脉境啊!
锻体境与开脉境如隔鸿沟,这怎么可能有获胜之机!
这是激将法。
就等着陆大人上钩呢!
遭了啊!
陆大人到底是中了计。
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雷淞眼神阴晴不定,死死盯着那柄青霄剑。
良久。
他深吸口气。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好!你有种!”
“既然你对这乡巴佬这么自信,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不过……”
雷淞话锋一转,阴恻恻地笑道。
“刚刚我们似乎没有限制修为对吧?也就是说,不管你弟子什么修为,我的弟子都能展开开脉境初期的实力!全力施为!”
“若是失手打死了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没意见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要用绝对的境界压制,碾死这只青城的蝼蚁。
“没有。”
陆沉回答得干脆利落。
甚至还往后退一步,让出了场地。
“雷凌!”
“去!让陆大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天骄!我雷家的刀法可不是他这种废人能觊觎的!”
雷淞大喝一声。
“是,师尊!”
雷凌长啸一声。
单手一抖。
枪尖直指叶凌川。
“小子,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可以考虑只打断你一条腿!”
少年狂傲,气势如虹。
开脉境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枪尖之上,凌厉迸发。
风沙卷起。
叶凌川静静地站在原地。
面对那咄咄逼人的枪尖,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抬起头。
一步踏出。
轰!
一股并不输于雷凌的气息,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这是灵脉的气息!
叶凌川缓步上前,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开脉境初期,叶凌川。”
“我就不给你机会了,你的腿我都会给你打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