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老房子要翻修了。赵少平亲自画了设计图，特意保留了院角的海棠树，还在树下加了一圈木椅，“以后爷爷可以在这里喝茶，念念能在这里看书。”

动工那天，刘芝媛在收拾爷爷的旧物时，发现了一个木箱。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泛黄的信，是爷爷年轻时写给奶奶的。

“‘见字如面，院中的海棠开了，想起你说喜欢花瓣落在书页上的样子’。”刘芝媛轻声念着，眼眶渐渐湿润，“原来爷爷也是个‘诗人’。”

赵少平凑过来，看到信末画着小小的海棠花，和刘芝媛笔记本上的图案几乎一样。“你看，”他笑着说，“这才是真正的‘祖传浪漫’。”

翻修后的老房子，既有老建筑的韵味，又添了几分现代的舒适。赵少平在客厅的墙上做了个展示架，左边摆着爷爷的旧信，右边放着他和刘芝媛的明信片，中间是念念的画作——一幅稚嫩的海棠树，树下站着三个手牵手的小人。

爷爷看着架子，感慨道：“房子会旧，但故事能一直新下去。”

那天傍晚，一家人坐在海棠树下。爷爷给念念讲他和奶奶的故事，刘芝媛靠在赵少平肩上看夕阳，花瓣落在他们的发间，像时光撒下的温柔碎片。

结婚十周年纪念日，赵少平偷偷订了去苏州的机票。“当年婚礼太匆忙，欠你一个蜜月。”他把机票递给刘芝媛时，指尖还有些发烫。

苏州的春天，海棠开得正好。他们在拙政园的海棠树下散步，看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一首无声的词。刘芝媛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朵半开的花苞：“你看，像不像我们初遇时，我手里那本《人间词话》的封面？”

赵少平笑着牵起她的手：“比那时候的还好看。”

他们去了平江路的旧书店，老板看到他们手里的《人间词话》，笑着说：“这书卖了几十年，第一次见有人带着它来旅行。”

“它是我们的媒人。”刘芝媛说。

晚上，他们住在临湖的民宿。窗外是小桥流水，屋里是暖黄的灯光。赵少平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支海棠花形状的银簪，“当年在苏州博物馆看到的，觉得很配你。”

刘芝媛把簪子插在发间，对着镜子笑：“‘两鬓可怜青，只为相思老’，幸好，我的相思有归处。”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迟来的蜜月，没有轰轰烈烈，却有着“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的笃定。

念念上了高中，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她会在日记本里抄喜欢的诗，会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也会在赵少平加班时，学着妈妈的样子，给他泡一杯热牛奶。

“爸，你当年是怎么追到妈妈的？”一次晚饭后，念念忽然问。

赵少平挠了挠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刘芝媛：“大概是……借了海棠花的光？”

刘芝媛笑着回头：“是借了诗词的光才对。”

那天晚上，念念在自己的书桌上，看到了一本新的笔记本，扉页上是妈妈的字迹：“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柴米油盐’里藏着的‘风花雪月’，是多年后想起，还会心动的初见。”

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照片，是赵少平与刘芝媛在旧书店的合影，阳光落在他们脸上，年轻的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后来，念念也遇到了那个让她心动的男生。在学校的海棠树下，男生递给她一本《人间词话》，扉页上画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她忽然明白，有些浪漫，真的会像海棠花一样，一年年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