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溪的水常年泛着粼粼的光,映得岸边的何首乌叶子都透着翠色。赵阿少蹲在溪边,小心翼翼地将刚挖出来的药草分类捆好,鼻尖沾着点泥土,倒显得那双眼睛更亮了。
他不是青崖宗的正式弟子,是山下药农托人送来的,平日里就在后山跟着药圃的师父打杂,算个半吊子药童。修为?练气三层都磕磕绊绊,连把像样的法器都没有,唯一的“宝贝”是腰间那只豁了口的药篓。
“喂,你看见我的‘月光草’了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赵阿少抬头,只见树枝上坐着个穿鹅黄裙的少女,脚边还放着个小小的乾坤袋,正晃悠着两条腿往下看。是内门弟子刘媛媛,听说灵根极好,年纪轻轻就到了筑基期,性子却跳脱得很,总爱往后山跑。
“没……没见着。”赵阿少连忙低下头,手心里有点冒汗。他怕这位娇贵的师姐,更怕她笑话自己这点微末修为。
刘媛媛“咚”地跳下来,落在他面前,裙角带起一阵风:“就是长这样的,叶子边缘带银边,夜里会发光。”她边说边比划,“我找了半天,急着用它炼‘清心散’呢。”
赵阿少忽然想起什么,从药篓里翻出一小株不起眼的草:“是这个吗?我刚才在乱石堆里挖的,看着特别,就顺手采了。”
刘媛媛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它!”她接过药草,笑得眉眼弯弯,“谢啦阿少!这药草不好找,我分你半瓶‘聚气丹’当谢礼!”
不等赵阿少拒绝,一只小玉瓶就塞进了他手里。刘媛媛已经提着药草跑远了,声音还飘在风里:“下次采药帮我留意着点啊!”
赵阿少捏着那只温热的玉瓶,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竹林里,脸颊悄悄热了。他打开瓶塞,倒出一粒圆滚滚的丹药,灵气扑面而来——这可是他几个月都攒不下的好东西。
青崖宗的宗门大比快到了,后山的练剑坪格外热闹。赵阿少路过时,正好看见刘媛媛在跟人比剑,剑光挽成朵花,看得他都呆了。
忽然,对方一道凌厉的剑气扫过来,刘媛媛躲闪不及,裙角被划开个口子,连带着她披在肩上的法衣都被撕开了道缝。那法衣是防御法器,竟被硬生生破开,可见对方下手多狠。
“承让了,刘师妹。”对手抱剑行礼,眼神里却带着点得意。
刘媛媛咬了咬唇,没说话,转身就往回走,路过赵阿少身边时,眼圈有点红。
赵阿少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他回到药圃,翻出自己攒了很久的“天蚕丝”——这是他去年在毒沼边冒着风险采的,本想攒够了请人织件防御法衣,现在却没多想,连夜找了药圃的师父,笨拙地学着修补。
天蚕丝太滑,他的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个洞,渗出血珠滴在法衣上,竟让那破损处泛起一点微光。等他把补好的法衣送去刘媛媛的住处时,手指已经肿了。
“这是……”刘媛媛看着法衣上那道略显粗糙的补丁,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我……我试着补了补,加了点‘凝血草’的汁液,或许能让防御强点。”赵阿少挠挠头,“要是不好看,我再拆了……”
“好看!”刘媛媛连忙打断他,拿起法衣往身上一披,试着注入灵力,竟真的比以前稳固了些,“阿少,你太厉害了!”她眼睛亮晶晶的,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叠符箓,“这是我画的‘速行符’,给你!以后采药跑快点,别总被山里的兔子欺负。”
赵阿少接过符箓,指尖触到她的手,像被灵力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来。刘媛媛“噗嗤”笑了:“练气三层也敢脸红?等你到了筑基期,师姐教你御剑啊!”
他看着少女笑盈盈的样子,把那句“我可能一辈子都到不了筑基期”咽了回去,只用力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