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春痕当即应声,欠礼后就要退出正殿。
“且慢。”
一直沉默寡言就在旁手捻佛珠的老王妃,也是誉王妃的婆母,此刻忽然出声,旋即在起身前狠狠地瞪了誉王妃两眼,扶着老嬷嬷走到林晚棠近前。
“林小姐所言及是,是我等臣妾们冒昧言误,但请林小姐看在与太子妃娘娘同出一门姐妹亲缘,娘娘又刚被册封不久的面上,宽恕了我等臣妾们这回吧。”
老王妃面容慈爱,语气温和,即便没有哀求,但想让林晚棠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意思也已明显。
而且,老王妃看似平易的话语中,可半点对林青莲没有留情,刚被册封不久,言外之意不就是说林青莲无德无行,胡乱言谈吗?
林晚棠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轻然一笑,搀扶着老王妃道:“娘娘谦和宽容,声名远扬,臣女自是不敢滋事怪罪的,魏都督为朝为民,恪尽职守,胸怀广大,想必也不会因此兴难,但是……”
她言语稍顿,转眸柔然地望着一脸盛怒的林青莲和誉王妃等人,笑着再道:“臣女心胸有限,目光短浅,对污蔑臣女未婚夫一事,实难以就此揭过。”
“这……”
老王妃一时语塞,对这番褒奖的言谈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无奈只好拂袖气怒地又瞪向了媳妇誉王妃。
誉王妃愣怔地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吓得冷汗直流,慌忙起身。
“是臣妾冒失,言语失当,臣妾该死,该死……”
誉王妃惶恐地对着林晚棠行大礼。
其余人等也纷纷回味过来,忙凑来行礼,慌慌齐呼知罪,乞求林晚棠莫要追责。
不然真要禀明陛下,那触怒龙颜,可是难以承担的大罪啊!
徒剩下林青莲,居于高位,可看着周遭一群人皆像变脸似的,一个个跪倒在林晚棠脚边,那卑微怯懦的墙头草,反而如似将她晾在了一旁,尴尬的不上不下。
林青莲气的面庞再难维持,手指狠狠蜷紧,咬紧的牙齿勉强挤出一句:“姐姐提醒的是,是妹妹疏忽了……”
“只是疏忽吗?请娘娘恕罪,臣女觉得娘娘方才之言过于轻佻,这事……”
林晚棠说什么都不想就此罢休,她真的很想借此闹大,请皇上出面,让林青莲这遭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她看着跪在身旁的这么多人,还有年迈蔓延哀求的老王妃,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即便她们对林晚棠心怀偏见,对魏无咎满怀轻蔑,但也罪不至死。
报仇归报仇,不能殃及这么多人。
林晚棠反复内心煎熬,最终还是良心占了上风,她也只好忍怒沉了口气,改言道:“这事说来说去都是口拙误会,娘娘若诚心赔罪,臣女也不能不知好歹。”
诚心?还要赔罪?
这几个字不管怎么听,都像一根根淬毒的针,刺得林青莲怒火中烧。
但又不能不忍着,毕竟这回确实是林晚棠占理,林青莲也只好哑巴吃黄连,冷笑道:“是了,妹妹当然是诚心诚意的向姐姐赔不是了,来人……”
她一手扶额,即便满心不甘,也不得不做足架势,唤来婢女吩咐道:“去库里挑些上好的绫罗绸缎,每样各十匹,珠翠金钗各十箱,即刻送往都督府。”
“姐姐,妹妹这样赔罪可够诚意?”
林晚棠眼底划过一抹轻蔑的冷笑,可面上却行礼道:“多谢娘娘,但娘娘刚刚言语失当的是魏都督,这赔罪是不是也该对选对其主呢?”
“你……”
林青莲气的一怔,好悬没起身将手里的茶盏摔砸向林晚棠,得了这些珍宝还不行,还要她再向魏无咎那阴晴不定的阉人赔罪?
可林青莲还不等转换情绪改句口,林晚棠就直接行礼跪在地:“娘娘息怒!”
其余人本就慌慌生怕招祸,此刻立马跟随林晚棠也齐齐地跪了下来,一个个的高呼:“娘娘息怒!”
林青莲有火无法发,还没说什么就被这么多人跪地哀求,看似她高高在上威风凛凛,可这就摆明了是林晚棠给她设的套,如同架在火上烤的鸭子,稍有一句言语不当,脸色不对,那她这太子妃就是傲慢无德,更罪加一等。
“大家快起来,本宫哪儿就生气了?”
林青莲哑巴吃黄连,尬笑的招呼众人平身,又眼色吩咐婢女:“也不知道魏大人平日喜好什么,去库里选几样殿下的徽墨、端砚,再找几个前朝的字画送去都督府。”
婢女应声退去。
林晚棠也恭恭敬敬的谢了恩,这才扶着春痕移步落座。
秋影斟了茶,林晚棠品着茶余光瞥着暗自气闷脸色铁青的林青莲,心中冷笑不止,林青莲这个庶女,自幼仗着有几分小聪明,却每每兴风作浪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此在家中也不受宠,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蛊惑的她母亲陈氏颇为喜欢,还力劝父亲让林青莲陪着她一起出嫁。
但林青莲并没有多少陪嫁,如此一番,她刚刚动用的都是沈淮安库中的,而沈淮安呢?刚愎自用,甚是重利。
等着瞧吧,沈淮安发现库中少了东西,发作起来也足够林青莲叫苦的了。
林青莲已经无心再跟众人品茶闲聊,一想到刚送出那么多东西,她不止心疼,还担心无法向沈淮安交差,如坐针毡的眸中恨意只增不减。
静了静,林青莲就扶着婢女起身,跟众人道:“本宫看外面日头正好,后花园的花儿也开得正艳,大家别在殿里闷着了,都出来走走吧。”
众人一呼百应,纷纷由嬷嬷丫鬟搀扶着往外走。
而林青莲却止了止脚步,转而亲络的挽起了林晚棠的手臂:“姐姐,妹妹好多天没见着你了,甚是想念,咱们就趁这功夫一起走走,也好说说体己话。”
说着,她眼色支走了近旁的几个婢女。
林晚棠不用猜都知道林青莲不安好心,但如此情势,她也只好让春痕秋影留步。
就看看林青莲到底还要搞什么名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