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天,江时卿和新科探花陆时雍刚要拜堂,却遭遇暗箭刺杀。
陆时雍第一时间挡在江时卿身前,萃了毒的箭瞬间破开了陆时雍的胸膛。
经救治,陆时雍性命无恙,却致使他双目失明。
江时卿十岁就被人掳走作为试药女,幸得陆时雍所救,其心头血可解百毒。
取心头血虽不致死,却会让她形如枯槁,她决心取血后自裁。
可没想到,她正打算在死前最后见一面陆时雍时,却在廊下看见了房中双目清朗的陆时雍。
他半倚在贵妃榻上,一手支着额角,闲闲自得。
“这是第一百次,也是最后一次试药。希望她能如我所愿,主动把心头血献给我。”
江时卿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陆时雍只披着一件藏蓝色织银外袍,裸露的胸膛皮肤干净,毫无半点受伤的痕迹,丝毫看不出前天那里曾被一支暗箭戳出可怖的血洞。
身边,陆府的家医欲言又止,还是开了口。
“陆公子,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点?江姑娘一直想考女官,为此准备了多年。你这样取她心头血,虽不致要她的命,可她再也不能像常人一样行动自如了,你会毁了她。”
“而且之前的九十九次试药不是都通过了吗?况且你的病也早就好了。有必要这样吗?”
陆时雍眼中偷着森森冷气。
“就是因为她想考女官,我才要这么做……我可不希望她的人生有太多别的东西,我希望她的生命里只有我。”
说着,他摸了摸腰间江时卿送给他的同心佩。
“她如今见识越来越广,也太向往自由。”
“我只想独自占有她。”
那名家医明显不太赞同陆时雍的想法。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那么一个要强的人,如果以后变成一个身体虚弱,走路都费劲的废物,于她而言是多么大的打击?她会多不方便?而且,京中会有多少人非议她……”
“不会。”
陆时雍立马就否定了,眼底带着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
“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她,她所有想要的我都能给她。”
“我如今高中探花,受陛下器重,她未来就是所有人都尊重的陆府当家主母,不会有任何人敢对她产生非议。”
“我一定会一辈子疼她爱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除了失去自由行动的能力,她不会有任何遗憾。”
家医还想张嘴说些什么,一旁,陆时雍自小的青梅,丞相谢贤之女谢清音先开口打断了。
“够了!一个下人,只需要听主子的话行事,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的计划天衣无缝,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试试她的爱。”
“江时卿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当时要不是时雍哥哥,她也配进陆府享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
“能成为时雍哥哥的药女,是她的福气!”
“往后也不过是起居不方便了些。能做陆府的当家主母,外面多少女孩子求都求不来,她一个野丫头,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说着,谢清音还削了块玉露香梨递到了陆时雍手中。
“我觉得时雍哥哥做的对,不这么做怎么知道她对你的情意是不是真的,陆府夫人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吗?”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纤纤玉手,戳了一下陆时雍裸露的胸膛,嗔怪道:
“不过你也真是的,设计刺杀的事你也不提前让人来知会我一声,我还以为是真的,害得我可担心死了!真没想到,你连我也要一起骗。”
陆时雍无奈地勾了勾嘴角,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人头顶,全当做安抚。
“是我考虑不周,应该先告诉你的。晚些时候我让祝伯将你上月看上的那块鸡血玉送到你府上,算是给你赔罪。”
“说起来还要多谢你的消息,告诉我有她这样百毒不死的药人,我才得以配得解药。”
陆时雍在房中和人聊得火热,廊下江时卿却感觉从头凉到了脚。
试药考验……是什么意思?
还有……她小时候,不是被陆时雍所救吗,如今看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让她当药女而来的。
当时山庄有两千多个孩子被当成药人试药,最终也只有她活了下来。
她明明记得,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是陆时雍犹如神祇一般降临,带她离开回了陆府,还让大夫用最好的药救了三天三夜才把她救活的。
她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后来她得知陆时雍自小有先天不足,活不过二十岁。
所幸她知道自己体质奇特百毒不侵,所以又舍身为他试药,而自己也久病成医,终于做出了解药。
后来陆时雍的病终于痊愈,却总是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陆时雍体质与常人不用,用药需要极小心。
自己只能不停地为陆时雍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研制新药。
她还庆幸自己对他有用。
这一切……竟然都是他带给她的。
他伪装被毒失明,其实只是想要自己的心头血。
他设计这么多弯弯绕绕,竟然只是想让自己永远依附于他……成为他的笼中之鸟!
江时卿回忆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他在她面前,明明那么尊重她,爱她。
“卿卿,你放心,只要你想要做的,我都会支持你,你需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只管放手去做就好。”
“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身后。”
江时卿入夜来到平日里陆时雍从来不让她进去的书房,翻出了一个手折。
“第一次试药:带她外出巡查假装马匹受惊,她也受了轻伤,还是忍痛来给我送药。”
“第二次试药:打马球与人相撞,假装自己腿被压断后出血不止,她用自己的腿做出了解药。”
“第三次试药:假装因政务被迫饮酒吐血,她竟然做出了醒玉盏,这回又能赚一笔。”
“第四次试药:假装被绑架后昏迷,她与歹徒拼死相搏,等到护卫前来。回京后假装迷药过敏吐血,她再次为我试药。”
“我高中后约她去城外郊游,她竟然为了女官考试不同意,一定要阻止她参加考试!”
“……”
“……”
“第一百次试药:只要她心甘情愿为我剜出心头血,我就娶她为妻。”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行书刺得江时卿眼睛生疼。那字迹同自己的一模一样,自己第一次握笔也是陆时雍握着自己的手完成的。
原来她付出的真心,在陆时雍眼里都不过是一场场冰冷的试药考验。
甚至只要她做的稍微不合他的心意,就可以毁掉自己的前程。
江时卿看着手折,沉默许久,下定了决心转身回到了卧房,书信一封。
“我愿意回到江家与摄政王宋清卓联姻。”
“条件是你们要帮我伪造一场意外,让陆时雍以为我死了。”
两个月前,宁远侯府江氏找到她,说她是侯府流落在外多年的嫡女,希望将她认回侯府,并且为他们履行婚约,他们愿意交出江家的田产铺面作为丰厚的嫁妆。
江时卿当时因为舍不得陆时雍,所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可现在,她反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