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江湖路
第一节分道
桃花酿的酒意还未散尽,十匹马已踏上三条不同的路。
李云骞勒马回望,桃林已成天边一抹淡粉的烟霞。他身侧并辔而行的林梓月轻声道:“此去金陵,走水路最快,三日可达。但青龙令的消息指向城西旧兵器铺,只怕早已布下眼线。”
“无妨。”李云骞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令牌,指尖抚过青龙纹路,“父亲临终时说,青龙令共有四枚,对应四方守护。我手中这枚能感应其余三令的方位——昨夜子时,它第一次有了微光。”
林梓月凝神看去,果然见令牌背面星图纹路中,有一点极淡的赤芒明灭,正指向东南方向。
“朱雀令在金陵?”她讶然。
“或是指向持有者。”李云骞收好令牌,神色凝重,“但先父当年是青龙使,朱雀使本该是……”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林梓月却已明白:“是当年的禁军副统领,秦烈。八年前劫征叛乱,他死在天启城东门。”
二人沉默片刻。八年前那场变故,父辈几乎无人幸免。而今他们要重查旧案,每一步都可能踏进早已布好的陷阱。
“走吧。”李云骞一夹马腹,“天黑前赶到渡口。”
马蹄声起,青衫与白衣并驰,消失在江南的烟水长巷中。
与此同时,向北的官道上,萧瑟与司空千落正经过一处茶棚。
“两碗茶。”萧瑟翻身下马,白袍纤尘不染。
司空千落将银月枪倚在桌旁,目光扫过茶棚中零星的几个客人——樵夫、行商、还有一个戴斗笠的老者,正在慢条斯理地剥花生。
茶递上来时,萧瑟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
司空千落会意,端起茶碗作势要饮,却在唇边停住:“店家,这茶叶倒是特别,可是本地产的?”
茶棚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搓着手笑道:“姑娘好眼力,这是西山雨前茶,小人自家茶园……”
话音未落,那剥花生的老者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好茶。”老者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蜡黄的脸,眼睛却精光四射,“也可惜了永安王这般人物,竟要死在荒郊野店。”
刹那之间,茶棚中另外三名“客人”同时暴起!
樵夫从柴担中抽出短刃,行商袖中飞出淬毒袖箭,茶棚老板更是身形疾退,手中已多了一柄软剑——三面合围,直取萧瑟要害。
司空千落银枪一振,枪尖挽出三朵寒梅,叮叮叮三声,将暗器与短刃尽数挑飞。但她心中却是一沉:这三人的武功路数迥异,却配合无间,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萧瑟却连眼皮都没抬,只将茶碗轻轻放下。
“天启城‘影卫’,什么时候沦落到给人当走狗了?”他声音清淡,却让那三名杀手动作齐齐一滞。
老者缓缓站起身:“王爷既认出来了,就该知道,今日您回不去天启城。”
“我本也没打算回去。”萧瑟终于抬眼,眸中寒意如冬泉,“但你们既然来了,正好替我带句话给那位——八年前的账,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通体乌黑的短棍。
无极棍出,风云色变。
第二节夜泊
入夜时分,李云骞与林梓月的船停泊在太湖畔的一个小镇。
船家是个沉默的老汉,只说此地名唤“栖霞镇”,因晚霞映湖如栖彩凤而得名。可李云骞登岸时却察觉不对——虽是戌时,镇上却家家闭户,街巷空无一人,只有客栈门前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长长的影子。
“客官住店?”柜台后的掌柜抬眼,烛光下脸色苍白。
“两间上房。”李云骞放下银两,状似随意问道,“镇上这般安静,可是出了什么事?”
掌柜的手一抖,铜钱差点落地:“没、没什么……客官早些歇息,入夜后莫要出门便是。”
林梓月与李云骞对视一眼,各自回房。
子时刚过,李云骞窗棂轻响。他推窗,林梓月如一片月光飘然入内,低声道:“镇东有异动,我听见兵刃交击声。”
二人悄然掠出客栈,循声而去。
镇东有一座废弃的祠堂,此刻院中却有火光。七八个黑衣人围成一圈,中间是个浑身浴血的中年汉子,手中一柄断刀仍在拼死挥舞。地上已躺着三四具尸体,看衣着像是镇民。
“交出东西,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
中年汉子惨笑:“青龙使的东西,也是你们这些朝廷鹰犬能染指的?”
话音未落,黑衣人一刀劈下——
刀在半空僵住。
李云骞的手指扣住了黑衣人腕脉,心剑甚至未曾出鞘,只剑柄轻点,黑衣人便如遭重击倒飞出去。其余人惊怒转身,却见月光下青衫少年神色平静,而他身旁的白衣少女手中长剑已泛起月华般的光晕。
“月神剑……你是林家的人?”中年汉子失声道。
战斗结束得很快。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但在两个已入自在地境的年轻高手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最后一人想逃,被林梓月剑尖点中后心要穴,软倒在地。
李云骞扶起中年汉子:“阁下说的青龙使之物是?”
汉子喘息着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是一块青铜残片,纹路竟与李云骞怀中的青龙令一模一样,只是残缺了小半。
“我……我是当年青龙使李老前辈的马夫,李忠。”汉子每说一句,嘴角便溢出一缕血,“八年前天启城乱,老爷将这残片交给我,说若有人持完整青龙令来寻……便将此物交出……残片背面,刻、刻着……”
他的手垂了下去。
李云骞接过残片,翻转背面。斑驳的铜锈下,依稀可见几行小字:
**“四令齐聚日,天机重现时。
朱雀栖梧木,玄武镇寒池。
白虎啸风谷,青龙隐云祠。
先帝遗诏处,月满星不移。”**
“是谜诗。”林梓月凝眸细看,“指向四令的所在?”
李云骞收好残片,目光落向北方沉沉夜空。父亲留下的线索终于浮现,但这四句诗,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所有人网入更深的迷雾。
祠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二人闪身隐入暗处。只见一骑飞驰而至,马上之人滚鞍下马,踉跄冲进祠堂——竟是本该在另一条路上的雷无劫!
他浑身是伤,肩头一道刀痕深可见骨,见到李云骞的瞬间,这个豪迈的汉子竟红了眼眶:
“七哥……唐莲和蕊心,出事了!”
(第一章待续)
章末提示:三条线索已现波澜。金陵城中的朱雀令线索、天启城方向的影卫截杀、以及唐莲天蕊心遭遇的未知危机,将如何交织?青龙令残片的四句谜诗又隐藏着怎样的布局?下一章将聚焦唐莲与天蕊心的遇险始末,并揭开“月满星不移”的第一重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