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北斗海非常美丽,天空中点缀着无数的繁星,如同镶嵌上了漫天的宝石。
白天的骚乱似乎像是幻觉一般,尽数隐藏在了这静谧的夜色中,北斗剑派宗门之内,除了正常夜晚巡逻的弟子外,几乎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两样。
繁星之下,酆晏运起轻功,踏着水面而行,每次起落便是数十丈远,且不发出半点声息。
此刻酆晏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夜行衣,整个人完全融入到了夜色之中,潜入北斗剑派的过程无一人察觉。
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
来回寻找了半天,酆晏最终停在了一处屋檐上。
“不行,要是再这么跟无头苍蝇一样找下去,怕是找到天亮也不一定能找到。”
毫不夸张的说,这整个北斗剑派就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大山。
在对地形不熟悉的情况下,想要寻找某样东西,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这一路摸过来,北斗大殿、贪狼院、廉贞阁、武曲楼以及破军舍都找遍了,没有半点头绪不说,还差点把酆晏给绕晕了。
“嗯?”
就在酆晏苦恼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酆晏眼中,向着远处纵掠而去。
看到那黑影的轻功身法,酆晏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黑衣人所施展的轻功分明就是破军一脉独有的“腾雾幻影”。
北斗四脉剑法具体孰强孰弱不好评判,不过要论轻功,武曲一脉的“庚金百变身”自然是冠绝北斗。
在这之下,就要数破军一脉的“腾雾幻影”了。
而贪狼一脉和廉贞一脉都不以轻功见长,相对平庸。
一阵微风吹来,酆晏的身影从屋檐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黑衣人的后方。
学会鸟渡术之后,酆晏也算得上是轻功身法的大家了。
黑衣人闪烁腾挪之间,他也大致洞察了一些“腾雾幻影”的奥妙所在,这应该是一门敛气法和踏水诀相结合的轻功。
那黑衣人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要不是酆晏内力深厚,五感敏锐,几乎要感应不到。
就如同完全融入到了周遭环境之中一般。
那踏水诀则是灵动轻盈,每每移动之时如雾如汽,让人猜不透轨迹。
避开了数拨巡夜的弟子,酆晏跟着黑衣人来到了一片竹林之中。
月光映照下的竹林,星光点点的庭院,都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光芒,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宁静的氛围。
‘这是......贪狼一脉的贪狼池?’
数不清的大小不一的池塘坐落在庭院之中,将天上的繁星倒映而出,猛地看去,完全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北斗海。
池塘中还养着一些莲花,各色各式,应有尽有,聚在一起散发出荷花独有的淡雅香气,沁人心脾。
黑衣人进入贪狼池后没有做任何停留,继续往前方奔去。
再次避开了几拨巡逻的贪狼一脉弟子,黑衣人一路来到了贪狼池深处。
酆晏落在一颗大树顶端,看向黑衣人所处的地面。
‘这里又是?’
此处的景象与先前的院落可谓是大相径庭。
腐烂的树叶散落在地,形成一层厚厚的灰色土层,其中夹杂着枯枝残根,还有不少蛇虫在蜿蜒爬行,整片树林每一处都散发着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酆晏心中微动,没想到这贪狼池深处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除了气氛阴森外,此地也鲜有生气,基本看不到有人在此处活动的痕迹,就连巡夜的贪狼一脉弟子都不往这边走,似是刻意的避开了这里。
黑衣人的动作很快,就在酆晏思索之际,他的身影就几乎快要消失在酆晏的视线之内了。
酆晏不敢犹豫,立马施展轻功又跟了上去。
随着黑衣人一路深入,酆晏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越往深处走,四周开始逐渐出现许多墓碑。
通过碑上的文字,酆晏也了解到,这些都是贪狼一脉历代先人的坟墓。
这里竟是一处陵园。
“轰隆隆——”
粗粝刺耳的摩擦之声响起,在这种氛围里显的格外惊悚。
陵园的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坟墓开始整个缓缓转动,接着,一名佝偻着身体,手持一盏暗红色灯笼的灰衣人从下方走出来。
那灰衣人整个裹在宽大的袍子中,看不出是男是女。
这下面是有一座地宫吗?
酆晏看着那突然出现的灰衣人,若有所思。
北斗剑派果然是出了大问题啊......
就是还没搞清楚,是被雀占鸠巢,还是狼狈为奸。
就在灰衣人刚刚在地面站定的刹那,埋伏在一旁的黑衣人动了。
一道寒芒乍现,黑衣人手持长剑,直取灰衣人咽喉。
那灰衣人似乎并无武功在身,直到自己的咽喉被划破都没有反应过来。
杀人的整个过程极其迅捷,且悄无声息。
黑衣人熄灭灯笼,又将灰衣人的尸体用周围的杂草简单覆盖住,随后朝灰衣人出现的那处入口走了进去。
酆晏也在此刻从天而降,紧随其后,进入了伪装成坟墓的地宫之中。
轻功腾雾幻影,再加上这手不俗的破军剑法。
酆晏要是再认不出这黑衣人是谁,那真得去看看眼睛了。
这人就是破军一脉的大弟子,白天在破军谷时,曾准备与其他四位剑主布下四脉剑阵的化禄。
在得知化禄的身份之后,酆晏脑海中没来由的蹦出来一个念头。
难道说......破军剑主没死?
毕竟跟金身教扯上了关系,那么一位活着武林高手的价值自然要比死人大得多。
至于怎么瞒过其他三大剑主的眼睛。
武曲、廉贞这两位剑主不好说,但贪狼剑主绝对有大问题。
贪狼池内隐藏着这么一个疑似与金身教有关的庞大地宫,要说贪狼剑主毫不知情?
呵!
这里长眠的诸位北斗剑派前辈怕是得气的从地下爬出来!
进入地宫之后,酆晏立刻矮下身形,整个人贴在墙壁之上,同时收敛气息。
这地宫内部阴森可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以及充斥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酆晏不禁皱起眉头,突然有点后悔下来了。
倒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这地宫中的环境纯粹让酆晏产生了生理上的不适感。
化禄蹑手蹑脚的小心翼翼前进着,可以看出,他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地宫,动作十分谨慎。
地宫之中的道路四通八达,酆晏跟着化禄走了半天,竟然没有遇到一个活人。
又往前走了数百步,这时一道微弱的亮光传来。
是一个和刚才在上面同样打扮的灰衣人正拿着灯笼向这边靠近,周围是一片黑暗,只有他手中灯笼发出的微弱光芒能够勉强照亮前方。
灰衣人脚下是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两侧伫立着一排高大的石像,石像面部被人用外力破坏,已经看不出具体雕的是什么。
两人跟上灰衣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灰衣人来到一处开阔的空地,还未等酆晏看清此处的布置,一道怒喝声就猛地响起“
“贪狼,你这个叛师灭祖的王八蛋,老子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嗯?”
酆晏一愣。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