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明白了吗？”销售员笑着说，“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东西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一次。但对于你们这种要把客人安全带到无人区的专业向导来说，这就是保命的。”
王彬没说话，他看着屏幕，眼神很凝重。
他想的不是自己，是未来坐在他车里的客人。
他转头看向阿依古丽。
“咱们买高配。”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只有决定。
阿依古丽看着他严肃的侧脸，点了点头。
她不懂什么锁，但她懂这个男人此刻心里的责任。
“好。”
销售员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带着两人回到车边，指了指车头那个厚实的保险杠。
“既然都选了顶配，那要不要再加装一个原厂的绞盘？”
王彬的脑袋，又嗡了一下。
“绞盘……又是什么？”
销售员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笑着解释。
“如果说差速锁是自己救自己，那绞盘，就是既能救自己，也能救别人。”
“简单说，就是一个电动的卷扬机。你把钢索挂在前面的大树或者石头上，就能靠电机的力量，把自己从更深的坑里拽出来。或者，路上碰到别的车陷住了，你也能把他拉出来。”
“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王彬彻底明白了。
这些东西，都是花钱买保障，买一个“万一”。
他心里盘算着，这辆顶配的车，落地价差不多要二十五万了。这要是再加个绞盘……
他的目光和阿依古丽对上，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肉疼”。
王彬深吸一口气，拉着阿依古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刚才那个虚心求教的“新兵蛋子”，气场瞬间变了。
“小哥，”他看着那个销售员，脸上带着笑，“车是好车，功能我们也需要。现在，咱们聊聊实在的吧。”
“价格。”
销售员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着坐了下来。
“先生，我们这是全国统一指导价，优惠空间不大的。”
“不大，那就是有。”王彬接得很快，“我们是真心想买，今天就能交定金。你就给我个实诚价。合适，咱们就签合同。不合适，我们再看看别的牌子。”
接下来，就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王彬一会儿说自己是初次创业，资金紧张，希望对方能支持一下本地旅游事业。
一会儿又拉着阿依古丽，说这车主要是她开，能不能看在美女的面子上，多给点优惠。
阿依古丽脸皮薄，被他说得脸颊通红，只能低着头，配合着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销售员也是身经百战，见招拆招。
“哥，这价格我真给不了，要不我送您一套脚垫和方向盘套？”
“脚垫才几个钱？你把那个绞盘送我，我立马刷卡。”
“哥您别开玩笑了，那绞盘单买都得小一万呢！”
“那你就给我优惠一万，我自己去装。”
半天下来，销售员被他磨得口干舌燥，跑去“请示领导”了三趟。
最后，他拿着一份写写画画的单子，一脸疲惫地走了回来。
“哥，这是我能申请到的最大力度了。”
他把单子推到王彬面前。
“如果您选择分期购车，车价我再给您优惠一万。然后，那个绞盘，我送了！另外，全车贴膜，脚垫，后备箱垫，行车记录仪，也都送！”
王彬的眼睛亮了一下。
分期？
他看了一眼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销售员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赶紧补充。
“我们现在有个活动，五年期的贷款，前两年是免息的。只要您在两年内把贷款还清，就一分钱利息都不用出。这个对你们这种前期资金紧张的，特别划算。”
王彬的心，猛地动了。
免息。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用银行的钱，来缓解自己眼前的压力。
他跟阿依古丽凑到一起，低声商量。
“分期的话，咱们首付十万就够了。剩下二十六万，就可以全部留作备用金，应付接下来三个月的开销和突发情况。压力会小很多。”
“两年内还清……我们能做到吗？”阿依古丽有点没底。
“能。”王彬看着她，眼神很定，“等民宿开起来，三个月，我就有把握把剩下的车款挣出来。”
阿依古丽看着他眼里的自信，心也定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
王彬转过头，对着那个一脸期待的销售员，伸出了手。
“成交。”
签合同，刷卡，办手续。
当王彬在首付十万的单子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阿依古丽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十万块，就这么变成了一堆纸，和一把车钥匙的承诺。
“好了，两位。”销售员把一沓厚厚的合同和单据整理好，递给他们，“恭喜你们成为尊贵的坦克车主！手续我们这边加急办，最快一周，您就可以过来提车了！”
走出4S店，天色已经擦黑。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依古-丽还感觉像在做梦。
“王彬，”她停下脚步，看着他，“我们……我们真的买了一辆车？”
“嗯。”王彬看着她，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和兴奋，“一辆负债十五万的车。”
“它好贵啊。”
“它会帮我们挣回来更多。”
王彬看着远处古城的方向，那里的灯光，昏黄又温暖。
“走吧。”他拉起她的手，“回家。”
回到烤肉店，院子里静悄悄的。
那股在4S店里被点燃的兴奋劲儿，在古城熟悉的空气里，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另一种更具体，也更沉重的东西。
“车还有一周才能提。”王彬把钥匙放在石桌上，发出清脆一声响，“正好，咱们趁这个时间，把摄影装备买一套，再把接下来的路线规划一下。”
他说完，抬头看向阿依古丽，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听他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你看我干嘛？”王彬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我脸上有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