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当然可以。”

他点头，“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阵堂需提供研究经费和材料支持。”

“第二，我的教学方式，阵堂不得干涉——包括内容、方法、考核标准。”

白星子皱眉：“你要自己定标准？”

“科学的标准，本就该由科学本身决定。”

林玄道，“传统考核看‘意境’‘感悟’，我要考核‘数据’‘精度’‘可重复性’。”

老人沉思良久。

最终，他斟酌一番后重重点头：“好！老夫允了！从下月起，阵堂增设‘解析阵法’选修课，由你主讲。待遇按内门执事标准，月俸五十灵石，另拨研究经费一百灵石！”

苏晓晓惊喜地捂住嘴。

林玄却面色平静：“多谢堂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白星子离开后，柴房又来了位客人。

是严铁心。

执法长老站在门口。

看着屋里，堆积如山的石板、算筹、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仪器（林玄自制的简易测量工具），眉头紧锁。

“你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严铁心开门见山，“阵堂、丹堂、器堂，甚至内门，都在议论你。”

林玄给他倒了碗水。

——连茶杯都没有。

“长老是来警告我的？”

“是来提醒你。”

严铁心坐下，目光复杂，“白星子赏识你，是因为他寿元将尽，想在最后时光看到阵道突破。但其他人呢？那些靠着传统功法、传统阵法吃饭的人，会怎么看你这套‘科学’？”

他顿了顿：“修仙界，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是利益分配。你动了太多人的奶酪。”

林玄沉默。

他当然知道。

科学修仙的本质，是把“经验”变成“知识”。

把“垄断”变成“共享”。

这会触犯多少既得利益者？

“弟子明白。”

他说，“但大道之行，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真理不会因为有人反对，就变成谬误。”

严铁心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只得无奈叹了口气。

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拿着。”

令牌漆黑，正面刻着“执”字。

“这是执法堂的临时执事令。”

严铁心说，“有了它，你可自由出入外门大部分区域，包括藏书阁二层。遇到麻烦时亮出来，多少能唬住一些人。”

林玄一怔：“长老为何……”

“因为你说得对。”

严铁心起身，望向窗外。

“修仙三万载，一代不如一代。为什么？因为所有人都抱着祖宗的东西当宝贝，不敢改，不敢动。”

他回头，眼中有了光。

“小子，你的路很难，但……或许是对的。老夫活了三百年，看够了死水一潭。是该有人，扔块石头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

林玄握着那枚令牌，触手温热。

这是第一面，来自宗门高层的、明确的旗帜。

虽然只是临时执事，虽然只是有限的支持。

但足够了。

夜深人静。

林玄坐在聚灵阵中央，却没有修炼。

他在整理思绪。

三天时间，他完成了三件事：

建立了初步的“科学修仙”教学体系，有了第一批学生（30人）。

有了，相对的话语权。

在阵堂打下了楔子，获得了官方认可。

得到了执法堂的隐性支持。

但这远远不够。

解析之眼扫过自身状态：

【修为：炼气二层（瓶颈）】

【灵力储备：210/300单位】

【身体强度：凡人巅峰（需炼体）】

【知识储备：基础功法×17，基础阵法×32，丹药理论（入门）……】

太弱了。

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支撑的理论，只是空中楼阁。

“需要尽快突破。”

林玄调出算筹天盘，“计算最优突破方案。”

罗盘卦爻跳动：

【方案一：常规修炼】

突破时间：5天

成功率：93%

【方案二：丹药辅助】

所需丹药：凝气丹×3

突破时间：2天

成功率：99%

成本：90灵石

【方案三：极限压榨】

方法：连续运转周天36次，配合子时月华冲击瓶颈

突破时间：即刻

成功率：67%

风险：经脉损伤（概率31%），修为倒退（概率8%）

林玄选择了方案三。

不是莽撞，是他有解析之眼。

——可以实时监控经脉状态，一旦出现损伤迹象立刻停止。

而且，他等不及了。

星陨谷在召唤，母亲留下的谜题在等待，还有天道那冰冷的注视。

……他，需要力量。

盘膝，凝神，运转周天。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在优化后的路径上奔腾。

每一次循环，丹田里的灵力就凝实一分。

那层薄如蝉翼的瓶颈，开始剧烈颤动。

一、二、三……十次周天。

经脉开始发热，像有细小的火苗在灼烧。

二十次。

全身皮肤泛红，汗如雨下，但灵气运转速度越来越快。

三十次。

瓶颈出现裂痕！灵气如决堤洪水，疯狂冲击！

就是现在！

林玄猛的睁开眼，右眼解析之眼全功率运转，精确控制每一缕灵气的流向。

轰——！！！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炼气二层，破！

气息节节攀升，直冲三层门槛！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丹田深处，那点一直沉寂的星蓝光芒，突然大放光华！

光芒中，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载体突破第一道阈值】

【‘星算协议’第一阶段解锁】

【正在传输坐标……】

紧接着，一段信息流强行涌入林玄意识：

那是一个地点坐标，位于北境极北，冰原深处。

以及一句话，语气急促：

“快！在我被彻底抹除前，来星陨谷找我！”

“带着铁令，穿过‘逻辑迷雾’，我在实验室等你！”

“记住——不要相信天道说的任何话！”

信息戛然而止。

星蓝光芒黯淡下去，重新缩回丹田深处。

林玄坐在原地，浑身被冷汗浸透。

星算……还活着？

而且，在求救？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炼气三层灵力。

还有那枚，静静躺在储物袋里的星陨铁令。

看来，星陨谷之行，要提前了。

窗外，夜空中某颗星辰，再次眨了一下。

这一次，林玄清晰地感受到了。

——那目光中的警告，已经变成了

……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