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伯一脸忧愁,看了一眼眼圈通红的小沐沐,叹息道:“少爷,沈家惨案那晚,她的娘亲,横遭凌辱,宁死不屈,坠楼惨死。
“国舅爷之子叶迁,毁尸灭迹,她爹报官求助,反遭诬告,哥哥衙门告状,竟遭毒打,父兄相继被杀。
“她的姐姐,卖身葬父,下落不明……”
“别说了!!”
林玄勃然震怒,一巴掌拍在楠木桌上,桌角应声碎裂,茶水四溅,满屋人被这股怒火裹挟的威压逼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如今的大庆,竟腐朽成这样,官商勾结,官官相护,视人命如草芥!
一家子普普通通的人,唯一的出路,便是刻苦修炼的沈牧。
结果,就因为一场武举大会,他们一家成为权贵迁怒的对象,横遭灭门。
“白纸无字,血泪斑斑!”
林玄看着小沐沐手里的那张无字状纸,满腔怒火即将冲破天灵。
安伯叹息道:“少爷,你莫不是想彻查此事?”
“我必彻查!”林玄愤怒地说道。
他们一家是因林玄而死,这是张延的报复,也是张延给的下马威。
如果林玄不做出回应,那他怎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又怎对得起满门忠烈的热血?
“少爷,千万不要,如今你已接任镇北王一职,三日后便是继任大典,你可千万要冷静,不要横生事端!”安伯劝道。
林玄深呼吸,将怒火压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小沐沐却跪在了林玄面前,哽咽着叫了一声:“林哥哥……”
一声“林哥哥”,说不尽的心酸,道不完的委屈,诉不清的沉冤。
若非实在走投无路,她怎会在大街上挨个马车下跪?
若非实在走投无路,她又怎会带着无字状纸到处求人?
她没什么文化,唯一的希望,就是碰运气。
这是她作为底层卑微求生者的唯一筹码。
小沐沐跪着爬到林玄面前,拽了拽林玄的衣袖,声音更加委屈:“林哥哥……”
这声“林哥哥”,让林玄的心都要碎了,满腔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这声“林哥哥”,让林玄的理智彻底燃烧。
“孩子。”林玄蹲下,轻轻地拭去小沐沐眼角的泪花。
安伯连忙过去将小沐沐抱起来。
林玄攥起拳头,咬牙切齿地看着窗外。
“叶迁,国舅之子!张延,天火殿之副殿主!”
安伯劝道:“少爷,冷静。”
“如何冷静?如今世道,有哪一个官吏,肯为了一个贫穷的孩子,去得罪国舅和天火殿呢?”
林玄看着泣不成声的小沐沐,满目心酸。
“她求了多少人,没有人肯为她写状,她只好拿张白纸来告状!
“就冲着这张白纸,本王也不能视而不见,不闻不问!”
看着义愤填膺的林玄,安伯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了。
“少爷,三日之后就是继任大典,这……这……我们不能功亏一篑啊!”
林玄却哼了一声,走出大堂,高举北王令,道:“黑甲军何在!”
只见府外黑影齐动,身着玄铁黑甲、手持寒刃的黑甲军迅速列成方阵,甲叶碰撞声铿锵有力,周身煞气腾腾。
“今日,本王要去杀一个人,但是这个人位高权重,身份显赫!
“这次前往,或许会招致杀身之祸,或许会招致龙颜大怒!
“本王不强求,谁愿与本王一同杀去天火殿,为这孩子讨一个公道,便随我前往!”
此言一出,无人后撤,纷纷踏步上前。
见无人退缩,林玄点了点头,回头看着小沐沐,道:“孩子,你可愿一同前往?”
小沐沐点了点头,小跑着来到林玄身边,用她的小手,牵着林玄那根粗壮的食指。
林玄将她背在肩头,手持龙头刀,带着浩浩荡荡的黑甲军离开林府。
龙头刀乃是先帝所赐,上斩昏君,下砍佞臣,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安伯站在后面,望着林玄远去的背影,叹息道:“坏了,坏了呀……”
……
天火殿门前,一条黑色长龙浩浩荡荡而来,将守门的弟子都看懵了。
直到林玄他们走近,守门弟子才认出是黑甲军。
“世子殿下?”守门弟子茫然地看着林玄。
黑甲军乃是镇北王府最后的底蕴,现在林玄却带出来了,这说明林玄是真的怒了。
“让张延滚出来!”林玄怒道。
两个守门弟子面面相觑,道:“副殿主他不在。”
“不在,还是不出?”林玄冷冷地说道,“不出来,我们便杀进去。”
两弟子戒备起来,道:“世子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们副殿主乃是国舅爷的亲家!”
“他就算是国舅,我今天也要斩了他那颗狗头!”林玄叱道,“我数三声,让开,否则,死!”
“殿下,这不合规矩!”
“一。”
“殿下,你不能这样!”
“二!”
“林玄!你还有王法吗?”
“三!”
三声落定,林玄眸色骤冷,一拳轰出三龙三象之力。
两名守门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霸道力量轰成血雾,溅在天火殿的朱红大门上,触目惊心。
“现在,我就是王法。”
林玄冷冷地说道,带着黑甲军直接闯进了天火殿。
本来林玄还是可以忍的,可当他知道沈家的下场如此凄惨,再加上小沐沐那句卑微到乞求的“林哥哥”,林玄再也忍不了了,直接带人杀上天火殿,新仇旧怨一起算!
此时的张延,正在为弟子们授业解惑。
一名女弟子修炼时遇到了瓶颈,他便笑眯眯地走过去,将手按在了她的会阴穴上,轻轻揉搓,直到女弟子面红耳赤到受不了才罢休。
“晚上来我房间,我亲自为你调理。”张延说道。
女弟子不敢忤逆,跪着说了一声“是”。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因为过于慌张,甚至还绊倒在地,摔碎了一颗门牙。
“殿……殿主,外……”
砰!
张延一脚将他踢飞,叱道:“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那报信的弟子本就是强弩之末,拼着身死的危险来为张延通风报信,结果张延却不问缘由,直接赏了他一脚,直接将他踹得吐血,当场身亡。
“死了?”
张延意识到不对劲,他这一脚的力度,应该不会把人踹死才对。
他正要过去看看怎么回事,突然,外面便传来了厮杀声与惨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