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一定常去看你。”

狄青在谢婉莹光洁的额头上又亲了一下，这才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

这番安抚和承诺，总算是让这只受惊的小鹿平静了下来。

将谢婉莹送回宫中，安置在皇帝新赐的冷月宫后，狄青看着她那副一步三回头，满眼都是不舍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柔软。

可他没时间沉溺在这份温存之中。

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他去处理。

告别了谢婉莹，狄青立刻拿着令牌，调了五十名御林军，马不停蹄地朝着京郊的西山行宫赶去。

对外宣称，是陛下不放心静妃娘娘的安危，特派他前来守护。

可狄青心里清楚，这五十名御林军，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监视。

监视静妃，也监视他。

……

西山行宫，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本是皇家避暑的胜地。

可此刻，却因为那一道圣旨，成了一座华丽的笼牢。

狄青抵达时，整个行宫内外，早已被皇帝的亲信层层把守，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他亮明身份和腰牌，这才被放行。

一踏入行宫，一股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宫女太监们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狄青径直来到静妃的寝殿，赵寒早已在门口等候。

她看到狄青，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怨，有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ઉ的依赖。

“娘娘在里面等你。”

赵寒侧过身，让开了路。

狄青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殿内，静妃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佛经，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清瘦了许多，小腹却已经微微隆起，那张清冷的脸上，因为怀孕而添了几分母性的柔光。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当看到狄青的身影时，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瞬间就亮起了光。

“你来了！”

静妃扔下佛经，不顾一切地从软榻上冲了下来，直接扑进了狄青的怀里。

“我好想你，我好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死死地抱着狄青，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狄青感受着怀里娇躯的颤抖，和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心头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静妃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只要有他在，陛下就不会把我怎么样。等他长大了，我就让他认你做干爹，不，我要让他知道，你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轰！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狄青的脑海中炸响。

他看着静妃那张因为幻想未来而泛着红晕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女人，疯了吗？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娘娘，慎言！”

狄青猛地推开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静妃被他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

“没什么。”

狄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不能再由着这个女人胡思乱想下去了。

他不敢再看静妃的眼睛，转身走到殿外，对着同样一脸担忧的赵寒，冷冷地开口。

“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赵寒，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让你家娘娘活命？”

狄青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赵寒的脸色瞬间一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狄青发出一声冷笑，他将皇帝的毒计，以及自己和华贵妃的约定，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寒。

“现在，摆在你们主仆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留在这里，等着被那老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一尸两命。”

“二，放弃这妃子的身份，放弃所有荣华富贵，跟我走。我能保你们母子平安，但从此以后，你们就得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日子。”

“你自己选，也让你家娘娘选。”

狄青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赵寒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许久，她才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熊熊怒火！

“狄青！”

她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你把娘娘害得好惨！”

“若不是你，娘娘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静妃，她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全都是你这个畜生害的！”

她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母兽，不顾一切地朝着狄青扑了过来，张嘴就要往他脖子上咬！

面对这般指责，狄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没有躲闪，任由赵寒扑进自己怀里。

只是下一秒，他那只作恶的大手，便闪电般地探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赵寒腰间最敏感的那处软肉上。

轻轻一捏。

“嗯！”

赵寒刚扑到一半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凝聚起来的所有力气和愤怒，瞬间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你……”

“我什么我？”

狄青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拦腰将她抱起，转身就踹开了旁边一间无人的空房。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你这记性不太好啊。”

“今天，我就让你好好长长记性，让你明白到底谁才是你的主人！”

“不……不要……”

赵寒最后的求饶，被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彻底淹没。

……

半个时辰后。

狄青神清气爽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靠在门外的廊柱上，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赵寒刚才的指责，虽然偏激，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没有自己，静妃或许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妃子。

可狄青心里更清楚，只要静妃动了借种的心思，无论找的是谁，都绝对逃不过老皇帝的眼睛。

到时候，她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自己给了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至于愿不愿意抓住这个机会，就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时。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寒衣衫凌乱地从里面走了出来，那张冷脸上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别扭。

她走到狄青面前，低着头，再没了之前的半分嚣张。

“我……我去跟娘娘说。”

看着她这副被彻底驯服的模样，狄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寒不敢耽搁，转身便朝着静妃的寝殿走去。

狄青靠在柱子上，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没过多久，赵寒便回来了。

她走到狄青面前，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

“娘娘要见你。”

“她让你进去，她要当面跟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