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有玄走在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青石板路上，周围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青石板上沾着露水，湿漉漉的，踩上去隔着鞋子也凉的刺骨。

他沿着石板往前走着，石板缝偶尔有几棵草长得过于茂盛，露出了石板外，鞋底碾过石缝里的野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石板也发传出断断续续的“嘎吱”声音，他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这是哪里，只是出于本能地往前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这条石板路走到了尽头，那是一个巷子口，巷子左边有几棵老槐树，树洞里传来一些细微的歌声，听着有些像童谣，其中有一股腐臭味传出，他本能的远离了那些槐树，转身拐进右边巷道里。

转角处立着一扇朱红色大门，门上有个铜制门环，门环已经有些变色了。

门没锁，陆有玄轻轻推开门，门发出“嘎吱”的声音，他走了进去，进门的院子里晒着刚晾的蓝布衫，蓝布衫还在滴着水，竹竿晃悠悠的，地上铺满了槐花，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和门外的腐臭判若两个世界。

陆有玄再往里走了走，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他正坐在一个石凳上捣鼓着一柄带鞘唐刀，老人似乎察觉到了陆有玄的靠近，平静开口道：“回来了？”

陆有玄本能回应着，同时向老人快步走去，心中有某种莫名的情感迸发。

老人看到临近的陆有玄没有再开口，只是轻轻地把唐刀递给了他，然后就像失去了生命一样，像一个木偶一样坐在石凳上。

陆有玄接过老人递过来的唐刀，有些愣神，这把刀他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但他不记得在哪里见过，按理说他不该有熟悉感，他没闲钱买这种东西。

他努力的回忆着，在他好像要抓住什么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模糊，耳边也传来声响。

陆有玄仿佛被抽离出去，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直到彻底离开。

在陆有玄离开后，四周的环境开始变幻，地上的鲜嫩的槐花开始迅速变得发黄、干瘪起来，石凳上的老人红润的脸色也变得铁青，身体不断散发着阴冷气息，他的七窍时不时滴落某些不知名的黑色液体，院子变得破旧不堪，朱红色的大门颜色不再鲜艳，偶尔爬过几只白蚁。

巷子口的槐树不再传出童谣，树洞里涌出大量黑色液体，液体中裹挟着几具腐烂的尸体，尸体上不断有蛆虫爬过，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巷子，一切变得怪异、可怖起来。

……

陆有玄凭借本能伸手拿起了手机，关掉闹钟的同时，顺便看了眼日期和时间。

“星期四，凌晨五点。”

他从床上坐起，努力回想了一下梦里的场景，但是最后依旧一无所获：“又做梦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吗？依旧记不起梦里发生了什么，可是，按理说‘晶析症’第一阶段，不应该记忆衰退这么明显，难道是这方面的病情又加重了吗？”

“不过自从开始做梦之后，晶析症引发的其他症状好像有了一些好转，整体恶化速度也变慢了很多，这是什么原因？资料上没说过会有这个现象。”

奇怪的梦境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种情况肯定也不是正常现象，可是他也不敢贸然去问医生，毕竟他相信，要是有利可图的话，自己一定会被抓去研究。

身上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情绪低沉，不过生活还是要继续，他今天还要赶时间去医院进行复诊，再赶回学校上课，他没时间浪费。

陆有玄起身熟练地穿好衣服，顺手拿起专门的仪器检查了自己血液状况，然后前往厕所洗漱，他在厕所一边洗漱一边观察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晶析症每个阶段都有肉眼可以区分的特定的身体特征，他可以简单观察身体状况，然后方便用药。

“皮肤透光性和上次检查时没有明显区别，血管可见度依旧是低，眼睛有些血丝，但是应该是睡眠不足导致，和‘晶析症’无关。”

确定身体状况还好后，他拿起床边的黄色小药瓶，随手倒了两片药片，混着冷水吞下后，就迅速转身出门，离开了房间。

来到学校门口，他敲了敲门卫岗亭，示意门卫开门，门卫大爷看到是陆有玄后，熟练地打开了门禁：“小玄，又去看病吗？你这个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老天爷可真是瞎了眼哟，好好一个人，怎么摊上了这种病……”

门卫大爷察觉到自己说的话可能会触碰到陆有玄的伤心处后，果断收住了话，接着转身进了门卫亭拿了盒牛奶递给陆有玄：“不好意思哈，小玄，我这人不会说话，你没吃早饭吧？我这里也没什么吃的，就有几盒奶，你拿一盒去。”

陆有玄努力笑了笑，他知道门卫大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没有恶意。

没有拒绝门卫大爷的好意，陆有玄说过谢谢后接过牛奶就离开了。

冬天的五点总是又冷又黑，所以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与车辆，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陆有玄出门，刚好看到有一辆给学校送食材的车驶来。

他环顾着清冷的街道，心里想道：“还好南方不怎么下雪，不过是不是该买过冬的衣服了？”

看着周围“人迹罕至”的环境，陆有玄想起了学校周遭管理规定：“太早了，这里暂时打不到车，往前走走吧，出了学校范围就能打车了。”

陆有玄在读的学校叫做渝州起源学院附属中学，学校的地位在本地十分的高，毕竟是起源学院的附属下校之一，虽然建在城区，但是周围很大一块地方不允许普通车辆驶入，特别是学生休息、上课时间，以确保学校学生有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有好有坏，好的方面就是确实很安静，不好的方面就是像他现在这样，现在他必须离开这一区域才有可能打到车。

陆有玄花了几分钟小跑着离开了学校区域，他记得学校外面最好打车的地方是小吃街周围，他记忆时好时坏的，只希望自己没有记错。

来到小吃街时，有些早餐店已经开门了，这次有些意外，甚至有一个鸡蛋灌饼的早餐摊已经摆好了，摊子上已经飘出了香味——那是老板给自己做的早餐。

他没有去摊位上买早餐，而是去了早餐店，看着柜台上新炸好的金黄酥脆的油条和剥完壳一定光滑剔透的茶叶蛋，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花了两元买了两个大馒头。

他并不富裕，特别是在生病后，一直是能省就省。反正在学校食堂他可以免费吃，早上少吃一点，中午多吃一碗补回来就行，何必花冤枉钱？

这样想着，他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喝着门卫大爷送的牛奶，安静的等着车，他等了十几分钟才等到车，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记错位置了……

陆有玄要去的医院离小吃街不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到达医院时，已经接近六点，医院人逐渐多起来了。

陆有玄凭着记忆先去四楼抽血中心抽了些血送去化验，他看着单独被区分出来的血液样本，以及护士有些嫌弃的眼神没有多说什么，他已经习惯了。

虽然‘晶析症’不会传染，但是这种死亡率百分之百的病症还是会让人害怕。

他转身离开，继续去进行下一个检查，下一个要做的检查是X光检查，地点在地下，他要确定自身骨骼状况，因为“晶析症”进入第二阶段的第一病状是骨骼逐渐被更轻、更透明的类陶瓷结构替换，强度虽然不会变，但是在X光下会呈现蜂窝状晶体图案。

陆有玄距离患病已经三年多了，中间用掉了大量的钱，为了凑齐治病的钱，他甚至把自己的“开窍”名额都卖了出去，没有开窍，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没有考进起源学院的资格了。

所谓“开窍”，是由聚灵境或更高境界的存在引灵气入体，改善其体质，让人能够初步感应灵气，获得修炼资格，还可以提升身体素质，增加寿命。

不仅如此，他还一直出售各种学校奖励资源，导致他现在成绩排名越来越低，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仍然没能有些许好转，只能尽量花钱延长自己的时间，期望能撑到进入起源学院，并且在其中争夺到神明培养资格，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摆脱这种怪病。

三年时间，即使是用了药物延长，这个病症也快要到第二阶段了，陆有玄必须要经常检查，确保能在病症进入第二阶段后及时更换治疗方案。

做完检查后，陆有玄拿着血液检查结果和X光片子去十三楼找了负责自己的医生。

负责陆有玄的医生是一位长相和普通人没有明显区别的中年男人，样貌虽然看着和天蓝星人一样，但是陆有玄知道这个医生是天上洞天世界下来的“新人类”。

所谓“新人类”就是有天蓝星人基因的“亚人”，是神明们结合天蓝星人和域外被征服文明的基因创造的“人”，他们有很多种，每征服一个域外文明就会多一种，为了方便称呼和为了所谓的“人道主义”，所以他们被统称为“新人类”。

这些“新人类”虽然理论上与天蓝星人是平等地位，但是其实社会地位极低，要是放在古代，估计是就是奴隶那一阶层，也就是有了“人道主义”，所以才没有被以奴隶称呼。

虽然“新人类”社会地位低微，但是他们确实能力出众，毕竟是结合了两方文明的优秀基因，在很多技术要求极高的工作上他们非常有优势，就比如现在这种本土世界医生嫌弃的晶析症主治医生职业。

陆有玄患有的病症“晶析症”是一种治愈难度极高，或者直白的说是没有可能被医疗手段治愈的病，这种病症只有被缓解，无法从科学层面阻止，也许从玄学方面上可以，比如神明出手，但是神明可不会管一个普通人的死活。

“晶析症”是神明远征196号文明后，从中不小心带回来的特殊疾病。

“晶析症”的本质是某种带有“唯心”属性的“病毒”，是196号文明在战争中期根据灵气属性创造的，最初的原始版本是为了杀死那本不该存在的神明而设计的，那也确实是少有的，能杀死神明的手段，在战争中期间接导致了一位神明的陨落。

如果天蓝星只有一个神明的话，也许那场战争196号文明将获得胜利，可惜的是，天蓝星神明有数百位神明，所以196号文明的灭亡是必然的。

于是在战争后期，196号文明不再耗费资源生产原始“晶析症”病毒，在知道文明灭亡已成定局之后，他们开始生产量产型“晶析症”病毒，并偷偷投放入战场，量产型比原始型更加具有传染性，并且隐蔽性没有降低多少，所以神明们第一时间并未察觉，导致“晶析症”病毒流向天蓝星本土世界。

在“晶析症”第一次大爆发后，神明们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好在底蕴深厚，死光了几个洞天世界的的亚人后，他们成功隔绝，并且研制出了抑制“晶析症”病毒传染性的方法。

……

陆有玄跟着新人类医生走进诊室，对方将X光片插进读片灯，指尖在片子上点了点，语气没什么起伏：“骨骼密度下降了一个百分点，你的恶化速度似乎比其他人慢了很多，右侧肱骨末端出现了针尖大小的晶体阴影——你快到第二阶段了。”

“好消息是肝脏功能暂时没有降低，你可以试着服用一些微小剂量的重金属适应一下了，那样能让你身体内部转化减慢，延缓第二阶段的骨骼转化速度。

“不过这样很伤身体，会更加拖累你的成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还有量也要记得不能多。”

陆有玄敛了敛眼眉，手指在报告单上摩挲着，久病成良医，他虽然没到良医的地步，可是他也看得懂一点报告单，他有些动摇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挺到获得神明培养资格的那天。

“延缓方案要调整，”医生拉开抽屉，翻出一支泛着淡银色光泽的药剂，“这是新版抑制剂，叫做‘镇晶剂’，副作用比之前的‘抑制剂’小，也更加适合你现在的阶段，但价格……”

陆有玄有些犹豫，如果换新药的话当然更好，可是他会更加入不敷出，那样他的钱可能支撑不了他第三阶段，可是不用新药尽量延缓症状，那他身体状况可能会明显下降，导致到时候起源学院考核不通过。

进是绝路，退也是死局。陆有玄抿了抿嘴，没别的选择了，只有先顾着眼前。他没吭声，只是对着医生点了点头。

医生看了一眼他摩挲的手指，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停顿片刻又道：“医院最近有一个临床试验项目，针对晶析症第二阶段患者，可以免费给你提供药剂。我可以帮你申请资格，就是要配合做一项叫做‘梦境溯源’的监测——对你来说，不吃亏。”

“近期洞天世界破解了196号文明的核心科技，虽然没有找到彻底解决晶析症的办法，但是发现196号文明的科技很大一部分与梦境有关联，所以我们怀疑他们的晶析症病毒中带有的唯心部分与梦境有关。”

“梦境监测？”陆有玄猛地抬头，脑海里回忆着某些熟悉也模糊的东西。

“对，”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参与的患者需要佩戴特制监测仪，监测仪会记录患者脑电波，并且形成大致的梦境片段，我们能从中推导出更多东西，也许能找到晶析症恶化的原因，或者是阻断传播。”

医生看着陆有玄有些犹豫的表情，补充道：“监测不是必须要在医院进行，我们有便携式监测仪，你只需要记得带在身边，时不时充下电，注意别损坏，然后睡觉的时候不离身就行。”

陆有玄在意的不是方便不方便，主要还是害怕被发现自己的特殊，不过听到有便携式的仪器，他也就放下心了——便携式的话功能简单，不容易发现自己的特殊。

陆有玄想明白后，就同意了，想占便宜总得冒点风险。

医生见陆有玄同意，就提交了申请，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两支“镇晶剂”递给了他。

几分钟后，申请通过，他写了一张条子让他去找库房拿便携梦境监测仪。

陆有玄走出医院时，口袋里多了两支“镇晶剂”和一个掌心大小的银色监测仪。他低头看着那个科技感十足的银色监测仪，心里想着：“我自己都记不住的梦能被呈现出来吗？”

摇了摇头，看了眼蒙蒙亮的天色，陆有玄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过了，他要赶快会学校上课了。

虽然是冬天，可是七点过的医院门口依旧热闹，不时有低头的行人匆匆路过，远处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他摸了摸肚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买。

医院门口现在不好打车，所以他只有先往外走走，在他必经的路上有一个报刊，路过报刊时，他鬼使神差的偏头看了看，一份头版新闻撞进眼帘——渝州老巷区老槐树下发现三具无名腐尸，死因未知。

陆有玄脚步慢了些：“死人了？这年头还有人搞凶杀吗？还会挑地方，跑老巷区抛尸。”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在意，杀人犯的结局他已经能想象到了。

老巷区虽然摄像头少一些，可是他不认为那个人能躲掉，虽然本土世界明面上看，科技与几百年前差不多，可是那只是明面上，攻克了这么多科技文明，天蓝星本土世界科技再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不至于连个杀人犯都抓不到。

要不是以前有一次被域外文明引发了机械暴动，毁掉了几座大城之后，神明们为了防范类似手段再度发生，大肆撤销了科技产物，如今的本土世界一定是个赛博朋克世界。

也正是那次危机导致本土世界的民用科技水平大退，如今民用方面除了医疗之外，都和几百年前大差不差。

陆有玄回到学校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自习课刚刚结束，教室门口刚好走出一个女孩差点与他撞上，陆有玄后退了一步，让开位置，偏头示意女孩先走。

女孩没有直接走开，反而冲他挥了挥手，微笑道：“陆同学早上好呀，吃了吗？”

陆有玄微微点了点头，说自己吃过了，然后不再等她出来，自己先一步错身挤进了教室。

女孩看陆有玄不想多说，就耸了耸肩，出了教室。

陆有玄刚坐到座位上，旁边就伸来一双纤细小手，一只手里拿着个鸡蛋，一只手里拿着个面包，同时一道轻柔的女声传来：“你早饭吃了吗？没吃的话我这里有一些，你给吃了吧。”

陆有玄听着同桌银铃般的声音，点了点头，伸手从女孩手中接过食物，感受到女孩的手指有些凉意，微笑道：“彳亍，刚好我早上没吃饱，这下不用饿着上课了。”

陆有玄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和女孩聊着天：“萧知然，早上有什么特别通知吗？”

萧知然是女孩的名字，她想了想之后给陆有玄说没有，然后又说起了另外的事：“班长人不错，你怎么总是不爱搭理她。”

陆有玄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件事，吞下最后一口面包后，给她解释道：“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叫做《浩劫余生》，里面有一个叫裴向彤的角色和班长挺像，对下层人都挺善良的。”

他没说具体是哪个方面像，就是这么提了一嘴，萧知然看他不想多说，也就没多问。

陆有玄吃完有些口渴，拍了拍手，拿起了自己的水杯，又从萧知然座位上拿起了她的水杯，向着饮水机走去，接了两杯温水回来。

陆有玄把萧知然的水杯还给她：“冷的话就喝点热水，早饭就当服务费咯。”

萧知然有些忍俊不禁：“你这服务费还真不便宜。”

陆有玄耸了耸肩，不以为意：“没办法，帅哥单项服务，是要贵一点，不过物超所值，我可是附带情绪价值，你现在有没有被我情绪渲染到？”

萧知然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笑着笑着就不笑了，情绪有些失落，陆有玄一边喝着水杯里的水一边看着她，平静开口道：“不高兴？你现在是身冷心更冷了？”

听着陆有玄的话，萧知然低下了头：“我以后不能借钱给你了，不好意思……”

陆有玄看着少女纠结的小脸，摇了摇头，笑道：“你又不欠我的，不要说什么以前我怎么帮你之类的话，你帮了我这么多，早该还清了，现在该是我欠你的了。”

“其实我不喜欢欠人情，可你是我的朋友，你愿意帮我，我就不能不领情，如今你不借钱给我正好，我也不用见你时感到尴尬了。”

陆有玄知道，肯定是萧知然家里不同意再帮助他了，毕竟萧知然家里条件也就是个小康，而他的病又是一个无底洞，他们不可能一直有条件帮衬他，他们自己也是要生活的。

也许换做以前的他，萧知然家里砸锅卖铁也愿意帮忙，毕竟以前的他值得投资，且一定是一笔不错的投资，可是如今的他身患绝症，没几年活头，未来也愈发黑暗，萧知然的父母能帮衬他好几年，忍到现在，在陆有玄看来已经非常大度了。

萧知然还想说什么，可是陆有玄抢在她之前开口：“我们是朋友，就像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一样，我也不想说谢谢的，所以我就不说这些话了。”

“你放心，我申请了一个补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可以拿到免费药剂，钱已经不是那么急需了，不用为我担心。”

萧知然闻言点了点头，不过有些担忧：“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你这药剂不会有问题吧？”

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你钱不用还的，以后有机会再还，只是不能借你钱了，不是要你还，你别为了省钱买便宜药。”

陆有玄笑了，有些没心没肺：“药没问题的，放心吧老板。”

萧知然好像被陆有玄的笑声感染了，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我的员工，你可要好好努力，考上起源学院给我这个老板争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