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朝阳破晓。
周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没了那些苍蝇嗡嗡乱叫,这天都显得格外蓝。
老宅院子里,笑声清脆。
“举高高!爷爷举高高!”
暖暖今天没去幼儿园,正骑在周国山的脖颈上。
两只小手抓着老头的头发,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
周国山也是乐得找不着北。
一把老骨头仿佛焕发了第二春,在院子里转着圈。
“好嘞!飞咯——咱们暖暖是小飞机!”
看到周安从屋里出来,小丫头眼睛一亮,扑腾着要下来。
“爸爸!抱!”
软糯的童音像是带着钩子,一下就挠在了周安的心尖上。
他快步上前,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小肉团子。
在女儿粉嘟嘟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胡茬蹭得小丫头咯咯直笑,在他怀里扭得像条小泥鳅。
“爸,别惯着她,再转该晕了。”
周国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脸上却全是满足的红光。
“晕啥?我孙女高兴!对了,今天我不去钓鱼了,带暖暖去地里转转,让她看看咱们家的大棚。”
“行,正好我也去看看进度。”
皮卡车引擎发动,卷起一阵轻尘,载着一家三代向着村西头的大棚基地驶去。
车刚停稳,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便扑面而来。
杜国栋这人确实是个实诚汉子。
才几点?
这日头刚爬上树梢,他带着的那帮工人就已经干得浑身冒汗了。
翻地、起垄、埋管,没有一个偷奸耍滑的。
甚至有几个人为了赶进度,连上衣都脱了,黝黑的脊梁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周安心里暗自点头。
这钱,花得值。
他把暖暖递给父亲,大步走向田垄。
“老杜!让弟兄们停停!”
正抡着锄头的杜国栋一愣,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老板,咋了?是不是这垄起得不直?我这就让他们返工……”
“返什么工?我是让你们歇会儿!”
周安从车斗里搬出一箱冰镇矿泉水,随手扔给旁边的工人,声音洪亮。
“才几点就这么拼命?日头毒,都给我过来歇着!抽根烟,喝口水!”
“活儿是干不完的,身体要是垮了,我可没法跟你们家里人交代!”
工人们面面相觑,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
“谢谢老板!”
“周老板局气!”
一群汉子也不客气,嘻嘻哈哈地围拢过来。
拧开水瓶咕咚咕咚猛灌,有的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树荫下,点起烟卷,惬意地喷云吐雾。
这边的欢声笑语,像是一根根刺,扎进了这道深沟对面的那群人耳朵里。
死气沉沉。
这是赖娃那边最真实的写照。
那些为了双倍工资背叛周安的村民,此刻一个个眼窝深陷,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僵尸。
听着对面那爽朗的笑声,看着人家喝着冰水吹着牛。
再看看自己手里发烫的锄头和脚下仿佛永远干不完的活,一股酸水止不住地往上冒。
凭什么?
都是干活,人家那边把工人当人,这边赖娃把他们当驴使唤!
“看什么看!锄头断了还是手断了?!”
一声尖利的咆哮打破了短暂的走神。
赖娃戴着个大墨镜,手里拿着个喇叭,站在高高的土堆上,像个监工的恶霸。
“不想干现在就滚!还有脸看别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赶紧干活!”
“谁要是敢偷懒,今天的工钱扣半!”
村民们缩了缩脖子,敢怒不敢言。
有人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咬着牙低声咒骂。
“嘚瑟什么……等咱们这批菜出来,压死他!”
“就是!咱们工资可是他们的两倍!为了钱,忍了!”
“周安那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等咱们的大棚建起来,看他还怎么笑得出来!”
嫉妒和贪婪,成了支撑他们挥动锄头的唯一动力。
他们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自我催眠,幻想着周安倒闭的那一天。
用这种扭曲的快感来麻痹身体的疲惫。
周安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对面分毫。
那种跳梁小丑,多看一眼都是浪费生命。
他抱着暖暖,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
“乖女你看,那边是周伟叔叔他们在训练。”
顺着手指的方向,只见一队穿着统一迷彩短袖的汉子正列队站立。
周伟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像杆标枪,虽然少了条胳膊,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气却让人不敢直视。
“立正——!”
“向右看齐!”
声音如雷,震得树叶都在抖。
那十几号巡逻队员,原本也是村里的闲散汉子,这几天被周伟操练得竟然有了几分正规军的模样。
一个个抬头挺胸,目不斜视,精气神十足。
看到周安过来,周伟那是条件反射,啪地一个转身,独臂敬礼。
“老板好!”
身后的队员们也齐刷刷地吼道。
“老板好!!”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这气势,别说防小偷了,就算是来一帮流氓地痞,估计都得被吓尿裤子。
暖暖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随即兴奋地拍着小手,学着样子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叔叔好!”
一群铁塔般的汉子顿时破了功,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周安笑着摆摆手。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继续练。咱们大棚的安全,全靠你们了。”
“放心吧哥!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周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看着这支逐渐成型的安保队伍,周安最后的后顾之忧也烟消云散。
有了这道铁闸,就算赖娃和那个什么陆少想玩阴的。
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日头渐高。
周安想起昨晚在看见里的规划。
鱼塘已经在挖了,但这其他家禽还不知道咋样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爸,你带着暖暖在这儿玩会儿,我去趟老李头那儿。”
“去吧去吧,别耽误正事。”
周国山正教暖暖辨认秧苗,头都没抬。
周安刚走到老李头养家禽的区域。
还没进门,就听见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老李头那公鸭嗓子喊得歇斯底里,听着都快破音了。
紧接着,是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老李头,这又不是你的地方,凭什么叫我滚!”
周安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远远看去。
只见院子里,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正一脸讥笑看向老李头。
而在他对面,老李头气得浑身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