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内。林辰正准备处理些家事,妻子的妹妹佳彤轻轻走进来,眼中带着一丝兴奋。
“姐夫,今天有场艺术展,是白教授的个人展,听说特别有意思,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佳彤拉着林辰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期待。
林辰皱了皱眉,掏出手机:“你姐刚发消息,特意叮嘱我别去。她说……这展览不太合适。”
佳彤却笑了,靠在门边说:“姐姐总是这样,管这管那的。可艺术展又不是什么坏事,再说,她自己不也曾经是白教授的学生?怎么,怕我带坏你?”
林辰一时语塞。佳彤继续劝道:“这次展览不只是普通的画作,还有一件特别的作品——据说是一位艺术家用生命完成的‘终极创作’。很多人都说,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艺术品’。你不觉得,值得一看吗?”
林辰沉默了。白教授是美术界的知名人物,也曾在妻子佳宜就读的学院任教。虽然外界对他褒贬不一,但他的艺术理念确实影响了许多人。林辰犹豫片刻,终于点头。
佳彤高兴地转身去准备,嘴里还哼着歌。
路上,佳彤一边开车,一边聊着天:“其实啊,我和姐姐都挺佩服白教授的。他教过的学生,很多都成了优秀的艺术家。”
“你姐可没少说他坏话。”林辰淡淡回应。
“那是她嘴硬。”佳彤眨眨眼,“她大学时还常去旁听他的课呢。说不定,她也参与过什么特别的创作,只是没告诉我们罢了。”
林辰心头一动,没接话。但这句话,像一粒石子,悄然落进心里,泛起涟漪。
艺术展在一座老式美术馆举行,规模不大,却人来人往。展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味,墙上挂着抽象画作,光影交错间,透着一股静谧的张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展厅中央一座被红布覆盖的雕塑。红布之下,隐约可见一尊女性姿态的人像,线条流畅,姿态优雅。
“那是什么?”林辰问。
“今晚的重头戏。”佳彤压低声音,“听说,那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用自己的一生完成的作品。她生前与白教授合作创作,去世后,作品才最终完成。”
林辰心头一震。
不多时,灯光聚焦,白教授缓步走上台。他身旁的年轻人介绍道:“接下来,将呈现导师最杰出的作品——《永恒之形》。这不仅是一件雕塑,更是一段生命的延续。”
红布缓缓滑落。
一尊女性人体雕塑立于中央。全身绘有细腻的水墨山水,仿佛将整座山河穿在身上。面容被一张素净的面具遮盖,一手轻托下颌,另一手自然垂落,姿态宁静而深邃。
“这位艺术家,是老师最亲密的创作伙伴。”年轻人讲述着,“她大学时便追随老师,多年来共同探索艺术的边界。她相信,真正的艺术,必须投入全部——不仅是技艺,更是生命。”
大屏幕亮起,播放着创作过程的影像:一位女子背对镜头,脊背上绘着未完成的山水;随后转为正面,身体成为画布,每一笔都与她的呼吸、姿态相呼应。她始终戴着面具,无人得见其真容。
“她用身体承载艺术,也用生命完成了最后的献祭。”讲解继续着,“在她离世后,老师带领团队,历经数十道工序,将她的形体永久保存,让这件作品成为不朽。”
画面切换:雕塑被浸泡在特制溶液中,工人们小心翼翼地调整姿态,注入固定材料,最终定格为展厅中的模样。
林辰站在人群中,心跳逐渐加快。那身形,那姿态,那微微上扬的脖颈……竟与妻子佳宜如此相似。
“佳彤,”林辰声音微颤,“你姐……她现在在哪?”
“不是说了吗?出差了。”佳彤语气轻松,“出发前还给你发消息提醒呢,怎么,不相信?”
林辰低头看着手机里那条简短的短信,忽然觉得指尖发凉。
展览结束,林辰独自走出美术馆。夜风微凉,城市灯火如常。可林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回到家,林辰翻开佳宜的旧相册,停在她大学时期的照片上——她站在画室里,身旁站着一位中年男子,正是白教授。佳宜眼神明亮,手中拿着调色盘,仿佛正准备开始一幅新的创作。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佳宜亲笔所写:
“艺术若不能打动灵魂,便不值得追寻。”
林辰合上相册,久久未语。
那晚之后,林辰再未见过佳彤。她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而那座名为《永恒之形》的雕塑,至今仍陈列在美术馆的中央,静静注视着每一个驻足观看的人。
有人说,那不只是艺术品。
那是一个女人用生命写下的遗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