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是从凌晨三点零七分撕裂夜空的。
林晚被震醒时,窗外正飘着诡异的红雨。
不是晚霞染就的那种淡红,是浓稠得像刚凝固的血,砸在玻璃上,发出“嗒嗒”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叩门。
她摸过手机,屏幕亮着,时间跳得飞快,3:07,3:08,3:09……右上角的信号格是空的,微信里最后一条消息是闺蜜苏蔓发来的,半小时前:“晚晚,你看外面的雨,怎么是红的?”
再发消息,红色的感叹号刺目。
林晚赤着脚跑到窗边,手指触到玻璃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楼下的街道已经乱了,汽车的鸣笛声、人的尖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嘶吼,像野兽,又比野兽更瘆人。
她住的是老小区,没有物业,路灯半年前就坏了,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亮着灯,昏黄的光被红雨泡着,透着一股绝望的暖。
“砰——”
一声巨响从隔壁传来,林晚吓得一缩。隔壁住着一对老夫妻,平时总爱早起遛狗,此刻那声巨响后,是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喊,然后,哭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咀嚼的声音。
很慢,很清晰,隔着一堵墙,钻进林晚的耳朵里。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转身扑回床边,抓起枕头下的水果刀。那是前几天苏蔓来玩,说独居不安全,硬塞给她的,刀柄上还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红雨还在下,越来越大,打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像打翻的颜料。林晚盯着那层红,忽然发现,那红色在动。
不是水流的动,是……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里面蠕动。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衣柜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不是消息,是一条紧急预警,字体猩红,占满了整个屏幕:
【全球未知病毒爆发,感染者丧失理智,具有极强攻击性。请全体市民锁好门窗,勿与任何人接触,等待救援。重复,勿与任何人接触!】
病毒?
林晚攥着刀的手在抖。
她想起昨天刷到的新闻,说南极冰川融化,释放出了几万年前的未知病原体。当时她还和苏蔓吐槽,说这标题党也太没新意了。
现在想来,那不是标题党。
那是预警。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很轻,很有节奏,一下,两下,三下。
林晚的呼吸瞬间停了。
她死死盯着那扇防盗门,门上的猫眼早就坏了,看不清外面是谁。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只有红雨顺着楼梯往下淌的声音,和那持续不断的敲门声。
“晚晚……开门……”
是苏蔓的声音!
林晚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她冲到门边,刚要喊出声,又猛地顿住。
不对。
苏蔓的声音不对劲。
很哑,很沉,像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而且,苏蔓住的小区离这里有三公里,红雨下了这么久,她怎么可能过来?
“晚晚……我好疼……开门……”
敲门声越来越重,不再是轻轻的叩击,而是用身体撞门的闷响,“砰!砰!砰!”门板都在晃,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晚后退着靠在墙上,手里的水果刀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她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听着门外越来越疯狂的撞门声,还有苏蔓那变了调的呼喊,突然意识到——
世界,真的不一样了。
红雨还在飘,染透了窗外的天。
楼道里的撞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尖锐,刺耳,像要把门板抓穿。
林晚缓缓蹲下去,抱住膝盖,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刀上的小兔子,被她的眼泪打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