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芝听见大院儿里婶子、嫂子们的议论声,心里一阵得意。
她把周家两个老东西请到家里住这一步可是做得太对了!
在周秀芝跟周老爷子说话的时候,罗文钧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了许忘忧的身上。
今天,她穿了一件的确良的白衬衣,衬衣领口处缀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一直垂到她傲人的山峦上。
下半身是一条黑裤子,脚上配了一双微微有一点跟的黑色小皮鞋。
因为现在早晚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她外面还套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
她整个人看起来高挑明艳,肌肤更是白得发光。
罗文钧只看了她一眼,眼神便挪不开了。
哪怕他不爱她,他也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好看,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周秀芝注意到罗文钧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罗文钧一直阻止许忘忧嫁给周云峥,不仅仅是因为对许忘忧的负罪感,不想她嫁给一个残废,还因为他还惦记着许忘忧?
“不必了,你好好招待好你爸妈就行,我这把老骨头有自己的孙子孙媳妇,就不用周同志你操心了。”
这时候,周老爷子沉声拒绝道。
周秀芝瞬间就又委屈上了,“爷爷,都这么多年了,您还是怨我吗?小时候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三哥,可那是因为我当时太害怕了,我……”
她话说到一半,便转向了许忘忧,“忘忧,你帮我劝劝爷爷好不好?
正好,你也能借着这个机会解开你跟我爸妈之间的误会,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们刚见面就闹得这么不愉快,也不太好是不是?”
周秀芝这话一出,周围正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婶子、嫂子们瞬间了然。
“难怪周团长的父母不住他那儿却住罗家去了,原来是跟新媳妇儿合不来啊!”
“看来这小许同志恐怕也不是个好相处的,这刚跟公婆见面,就逼得公婆都不在家里住了!”
……
这个年代,恶媳妇儿的名声可一点都不好听。
许忘忧倒是并不怎么在意这点名声。
所以她有些好笑的睨了演得正投入的周秀芝一眼,没说话。
周云峥极具压迫性的冷厉目光同时落在了周秀芝身上。
周秀芝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甚至有些腿软。
但她却努力绷着面上的表情。
这时候她不能退缩,一旦退缩了,就功亏一篑了。
她甚至还娇滴滴的扯了扯罗文钧的袖子,“文钧,你帮我劝劝忘忧,让她别跟我爸妈置气了好不好?”
罗文钧刚才沉浸在许忘忧的美色中,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回过神来,立即板了脸,蹙着眉头,一脸义正言辞的教训许忘忧道:“忘忧,你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此不懂得尊重孝顺长辈。
不仅对我父母不尊敬,对周叔白姨也是如此,你……
啊——”
周云峥的话还没说完,一颗石子儿已经精准的打在他一张一合的嘴皮上。
不见将他嘴唇打穿了,还打落了他一颗门牙。
他顿时捂住了嘴巴,惨叫一声,满嘴鲜血。
周云峥声音里像是含着冰碴子一般,冷硬开口,“罗同志,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算个什么身份,也配教训我周云峥的未婚妻?”
许忘忧跟着阴阳怪气,“罗同志,你真的有点搞笑。
我跟你们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凭什么要孝敬你的父母?你这孝心外包的范围是不是也太广了一点?”
许忘忧这么问的同时,还故意对旁边看热闹的军属们说道:“各位婶子、嫂子,你们大家可小心一点了。
可千万别跟罗同志沾上,不然他就该觉得你们不孝敬他父母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罗文钧刚掉了牙齿,说话漏风,却还没有适应。
此时开口,不仅口齿不清,还不断的往外喷着口水和血沫子。
周秀芝见罗文钧被周云峥伤成这样,却还被许忘忧给带偏了。
赶紧带着哭腔道:“文钧,你怎么样?你别说话了,呜呜呜……
三哥,就算文钧说错了话,你也不该动手打人,还把人打得这么重啊,呜呜呜……”
罗文钧也清醒过来,他现在最紧要的事情不是跟许忘忧掰扯她孝不孝敬他父母。
虽然上辈子的许忘忧的确很孝顺。
他父亲病死之前,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除了擦身是他母亲做以外,其他无论端屎端尿还是喂饭都是许忘忧。
没让他母亲插手,更没让他操一点儿心。
后来他母亲更是一直是许忘忧在照顾,哪怕他母亲因为许忘忧不能生孩子的事情,一直对许忘忧横眉冷眼,甚至打骂,但许忘忧也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如今的许忘忧……
罗文钧压下心底的失落和失望。
气愤的瞪向周云峥,“周云峥,你别以为你是团长,职级比我高,你就能不分青红皂白随便打人!
我现在就要去找领导,让领导给评评理!”
罗文钧觉得这次自己十分有理,立即转身就要去。
周云峥好整以暇的开口:“要去赶紧去,可别去晚了,变成去领导家里蹭晚饭了。
这年头谁家也没有余粮。
我顺便好心提醒你一句,去找领导之前你最好先找好证据,证明真是我打了你。
要是你证明不了,那我可得告你诬告!”
罗文钧气得吹胡子瞪眼,“周云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想狡辩?”
周云峥不屑的勾了勾唇角,压根儿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许忘忧挑了挑眉,“对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谁看见了是我家峥哥打的你呢?
我家峥哥可一直坐在轮椅上,离你远着呢!”
“忘忧,你……”罗文钧看着许忘忧,也不知道是被她帮周云峥气到了,还是被她的‘我家峥哥’四个字给气到了,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几分。
倒是周云峥抬眸看着许忘忧维护他的模样,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了愉悦的弧度。
许忘忧这时候还故意扬起声音问一旁的邻居,“吴婶子,您刚才看见我家峥哥打罗营长了吗?”
她喊的吴婶子就是吴腊梅。
吴腊梅当即应道:“我可没看到,我只看到周团长坐在轮椅上动都没动一下。”
“张嫂子,你看到了吗?”
……
许忘忧又接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自己根本没见周云峥动过。
她们确实也没看见,因为周云峥弹出去的石子儿不仅快准狠,而且十分隐蔽,他身体几乎一动没动,稍微隔得远一点,就根本看不见。
这时候,周秀芝急道:“我看到了,我可以做证,就是三哥射了一颗石子儿把文钧打成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