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今天认怂了,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只能永远当一个被人踩在脚下的烂泥。
那一瞬间,羞耻、愤怒、饥饿,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啊!!!”
燕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并没有动用灵力,而是像个市井流氓一样,猛地一头撞向了赵刚的面门。
砰!
一声闷响。
赵刚完全没想到这个废物敢动手,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毫无章法的招式。
鼻梁骨瞬间断裂,鲜血飙射。
“你找死!”
赵刚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灵力反击。
但燕烈已经疯了。
他死死抱住赵刚的腰,张开嘴,对着赵刚的耳朵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更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鲜血顺着燕烈的嘴角流下,他满嘴是血,眼神凶狠得像一条疯狗。
“给我肉!我要吃肉!!”
疯了。
全场的人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修仙者的斗法?这分明就是野兽的搏杀!
“都愣着干什么!”
燕烈满嘴是血地回头,对着身后那群吓傻了的同班同学吼道,“想饿死吗?!抢啊!!”
这一嗓子,彻底唤醒了这群被压抑已久的少年心中的凶性。
既然教习都发话了,那还怕个屁!
“妈的!拼了!”
“反正都是死!做个饱死鬼!”
“抢!!”
七八个黄字班的学生一拥而上。
没有灵力对轰,没有法宝乱飞。
只有最原始的撕扯、殴打、啃咬。
那个胖杂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粉裙少女一脚踹在了裤裆上,疼得直接跪在地上口吐白沫。紧接着,几个男生冲进后厨,抱起装满牛肉的大桶就开始狂吃。
一边吃,一边哭。
一边哭,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汤勺和赶来的其他班学生互殴。
整个膳食堂乱成了一锅粥。
陆尘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弱者想要生存,首先要学会的不是礼义廉耻,而是如何露出獠牙。
半刻钟后。
“住手!统统住手!!”
一声怒喝传来。
几名身穿黑色执法袍的执事黑着脸冲了进来。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将扭打在一起的众人强行分开。
“大闹膳食堂!成何体统!!”
为首的执法执事是个黑脸大汉,金丹初期的修为。他看着满地狼藉,气得浑身发抖,“谁带的头!给我站出来!”
赵刚捂着只剩一半的耳朵,指着燕烈哭嚎道:“执事大人!是他们!是这群黄字班的疯狗!他们疯了!您看我的耳朵……”
黑脸执事目光如刀,看向满脸是血、却还在往嘴里塞牛肉的燕烈。
“带走!全部带走!关进黑牢,听候发落!”
几名执法弟子就要上前拿人。
“慢着。”
陆尘走了出来,挡在了燕烈身前。
“你是何人?”黑脸执事皱眉。
“黄字七号班教习,陆尘。”陆尘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教习?”黑脸执事冷笑一声,“原来是你教出来的。正好,连你一起抓!教唆学生行凶,罪加一等!”
“行凶?”
陆尘挑了挑眉,指了指地上那个胖杂役,“我看到的是,这杂役克扣学生灵食,意图饿死同门。我的学生为了活命,被迫反抗。这叫正当防卫。”
“你放屁!”赵刚怒骂,“哪有防卫是咬人耳朵的!”
“咬耳朵怎么了?”
陆尘看了一眼赵刚,“兔子急了还咬人。你们不给饭吃,还不让人咬两口解解馋?”
“你……”黑脸执事被这无赖逻辑气笑了,“好个牙尖嘴利的教习。今日不管你说什么,动手就是违规!必须跟我去执法堂走一趟!”
说完,他大手一抓,一只灵力凝聚的黑色大手直接抓向陆尘的肩膀。
陆尘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就在那大手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
陆尘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乎乎的木牌。
那是李林给他的教习腰牌,背面刻着只有高层才懂的特殊符文。
啪。
木牌拍在黑色大手上。
那气势汹汹的灵力大手,竟然在瞬间消散无踪。
“李副院长的令牌?”
黑脸执事瞳孔一缩,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执事大人,还要抓吗?”
陆尘把玩着木牌,一脸无辜,“李副院长说了,黄字七号班情况特殊,教学方法可以……灵活一点。这也是为了更好的因材施教,不是吗?”
黑脸执事脸色阴晴不定。
李林那个老疯子在书院是出了名的护短和不讲理。既然把贴身腰牌都给了这小子,说明关系匪浅。
“好!好得很!”
黑脸执事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陆尘一眼,“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若是李副院长不认,你等着瞧!”
“撤!”
执法堂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赵刚等人见靠山走了,也不敢多留,捂着耳朵狼狈逃窜。临走前,看燕烈等人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怕了。
他们真的怕了这群不要命的疯子。
膳食堂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是地上多了许多血迹和汤汁。
“吃饱了吗?”
陆尘转过身,看着这群如同乞丐般的学生。
燕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红的牙齿:“饱了!从来没这么饱过!”
其他学生也纷纷点头,虽然身上带着伤,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是打破了枷锁后的畅快。
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优等生,也会流血,也会惨叫,也会怕。
“饱了就走。”
陆尘转身向外走去,“回断剑崖。真正的课,现在才开始。”
……
断剑崖,正午。
烈日当空,但院子里的温度却低得吓人。
陆尘站在院子中央,手中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流云剑。
但他没有拔剑。
他的另一只手,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截锈迹斑斑的铁片。
正是昨晚他在崖底捡到的那半截断剑的碎片。
“都站好了。”
陆尘淡淡道。
燕烈等人此时已经对陆尘言听计从,立刻在院子里站成一排。
“刚才在食堂,你们表现得像条疯狗。不错,有点血性。”
陆尘将手中的铁片轻轻插在脚下的泥土里。
“但疯狗只能吓唬人,杀不了虎狼。”
“现在,我要教你们,怎么把疯狗变成狼。”
嗡!
随着铁片入土。
一股难以言喻的煞气,瞬间以陆尘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原本平静的断剑崖,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地下的泥土开始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那是埋葬在断剑崖下无数岁月的剑意与怨念。
“啊!好冷!”
粉裙少女惊呼一声,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这是‘剑煞’。”
陆尘的声音在阴风中显得格外冷冽,“是这断剑崖下埋葬了万年的怨气。它会侵蚀你们的经脉,冻结你们的灵力,甚至让你们产生幻觉。”
“从现在起,谁能在这煞气中坚持一刻钟不倒,谁就有资格学我的剑。”
“坚持不住的……”
陆尘指了指崖边那个用来装垃圾的藤筐,“晚饭就去那里找吃的。”
轰!
话音刚落,地下的煞气彻底爆发。
整个小院瞬间变成了一座修罗场。无数看不见的怨灵在嘶吼,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魂。
燕烈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置身于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恐惧、绝望、杀戮……
各种负面情绪疯狂涌入脑海,试图摧毁他的理智。
“我不怕……我不怕……”
燕烈咬着牙,死死支撑着身体不倒下。他想起了刚才在食堂里,赵刚那恐惧的眼神。
那种滋味,太美妙了。
他不想再当废物!他要力量!
噗通。
粉裙少女第一个坚持不住,昏死过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刻钟后。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还站着。
燕烈,还有一个平时沉默寡言、身材瘦小的男生。
两人七窍都在流血,双腿如筛糠般抖动,但始终没有倒下。
陆尘站在风暴中心,看着这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不错。”
“既然不想当羊,那就……入魔吧。”
他手指轻弹。
两道微弱的混沌剑气,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二人的体内,直入丹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