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山点了点头,看向陈清河的眼神越发满意。
“没事就好。”
“不过这天确实是个大问题。”
“清河那边的大田还在抢收,咱们也不能光顾着赶进度,把人给累趴下。”
几个小队长凑在一块合计了一会儿。
最后定下来,明天起早点上工,中午把休息时间拉长,避开那一阵最毒的日头。
队里再拿点钱出来,买点绿豆和白糖,给大伙儿熬汤解暑。
正事说得差不多了,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赵大山看了看时间,挥挥手:“行了,今天都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明天又是硬仗。”
众人纷纷起身。
陈清河跟几位长辈道了别,和王秀芹一起走出了队部。
夜晚的北河湾,安静了许多,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和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晚风带着凉意吹来,终于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王秀芹跟陈清河同了一段路,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在岔路口分开。
陈清河独自一人,朝着自家小院走去。
这一天下来,其实体力消耗不小。
但因为有一证永证的固化能力在,身体倒是没觉得有多酸痛,就是肚子饿得咕咕叫。
这也算是能力的副作用,能量守恒,干得多吃得就多。
推开自家院门,堂屋里昏黄的油灯光透了出来,还有饭菜的香气。
“是清河回来了吧?”老妈李秀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妈,是我。”陈清河应了一声。
他刚走进堂屋,林见微就像只小燕子似的从里屋飞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盆,里面是半盆温水,水上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陈大哥,快擦把脸!”林见微把盆放到凳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累坏了吧?”
林见秋跟在她后面出来,手里还端着饭菜。
陈清河心里一暖,接过毛巾,就着温水洗了把脸。
温热的水带走了脸上的油汗和尘土,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擦干脸,一家人围坐在那张有些发黑的八仙桌旁。
桌子正中间,摆着一大碗豆角炖腊肉。
那腊肉切得薄薄的,晶莹剔透,肥肉部分透着亮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旁边还有一盘炒白菜,和一大盆红薯稀饭。
在这个年代,这一顿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李秀珍先给陈清河夹了一筷子腊肉,放进他碗里。
“尝尝,这是还是去年过年剩下的那点腊肉,我想着你要干重活,得补补。”
陈清河看着碗里的肉,心里明白母亲的心思。
他也没推辞,夹起来吃了,肥而不腻,带着股烟熏的香味。
“妈,你也吃。”
他又给李秀珍夹了一块,这才端起碗喝了口稀饭。
饭桌上的气氛很温馨。
林见微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一边扒拉着饭,一边忍不住开了口。
“陈大哥,你今天下午可真神了!我们当时都吓傻了,就看到你过去,摸摸这儿,按按那儿,又是敷毛巾又是喂盐水,没多大功夫,小慧就醒了!王主任她们后来一直在夸你呢!”
“说你比卫生室的吴大爷还神。”
林见秋也开口附和,“是啊,陈大哥,多亏了你。我们当时在旁边看着,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陈清河,灯光下,眼神清澈而柔和,“陈大哥,你……累不累?”
这声轻轻的问候,比妹妹咋咋呼呼的崇拜,更直接地撞进了陈清河心里。
他抬眼,对上林见秋关切的目光,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颤。
“还好,就是有点乏。”他笑了笑,语气温和,“你们俩今天也累坏了吧?摘棉花也不是轻松活儿。”
“可不是嘛!”林见微立刻伸出手,掌心朝上,给陈清河看,“你看,我手上都磨出两个水泡了!我姐也有!”
林见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但也被陈清河看到了,她指尖和虎口处,果然有几个亮晶晶的小水泡。
“刚开始都这样,过几天磨出茧子就好了。”陈清河安慰道,“晚上用针挑破,把水挤出来,别感染了。明天干活戴上手套,或者用布条缠一下。”
他又看向母亲:“妈,家里还有没有旧布?给她们找点,缠手上能好些。”
“有,有,吃完饭我就给她们找。”李秀珍连忙说。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而放松。
陈清河也简单说了说大田队今天的进度,还有队里领导们的肯定。
李秀珍听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那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骄傲。
吃完饭,林见微抢着要去刷碗,被李秀珍拦住了:“行了行了,你们都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屋歇着去。这点活儿我来。”
陈清河也道:“听妈的,你们俩今天也够呛,早点休息。手上的水泡记得处理一下。”
姐妹俩这才听话地回了西屋。
陈清河帮母亲把碗筷收拾到灶间,又被李秀珍赶了出来:“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回屋躺着去!今天数你最累。”
陈清河没再坚持。他确实需要休息。
回到偏房后,他脱了鞋,躺在炕上睡好。
外面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这一天虽然风光,又是当队长又是救人,但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想要过得好,就得展现出价值,但又不能太过妖孽。
现在的程度,刚刚好。
他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
并没有什么玄幻的光芒闪烁,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身体里的疲惫感,随着每一次呼吸,正在快速消退。
那种因为高强度劳动带来的肌肉酸胀,也在慢慢缓解。
这就是一证永证带来的能力。
只要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他又会是那个精力充沛、状态巅峰的陈清河。
不管多累,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没死,就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这种感觉,让人上瘾。
第二天,天还黑漆漆的,远处的天际线只透出一点蒙蒙的灰白。
“当——当——当——”
村里那口挂在老槐树上的半截铁轨,被敲响了。
沉郁而悠长的钟声,划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宁静,在北河湾的上空回荡,钻进每一户人家的窗户。
陈清河几乎是和钟声同步,睁开了眼睛。
偏房里一片黑暗,但他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他利索地翻身坐起,穿上衣服。虽然昨天一整天的高强度劳动,体力消耗巨大,但经过一夜深沉的、有意识的冥想恢复,此刻他只觉得浑身精力充沛,肌肉里充满力量,状态甚至比昨天早上还要好。
一证永证的能力,不仅仅是在学习或施展某项技能时达到巅峰,更包含了让身体始终维持在最佳状态的特质。
极度的疲惫,换来的是更快、更彻底的恢复。
此刻的他,仿佛一台被精心保养过的机器,重新加满了油,随时可以投入下一场战斗。
他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