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元气森林”的投资建议书终于通过了内部初审,秦海和Alex都点头放行,进入更细致的财务模型核查和外部专家访谈阶段。江以宁暂时松了口气,紧绷了近两周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喘息。
快下班时,Alex难得地早走一步,说是要去赶一个私人约会。办公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同事。江以宁正在整理下周的工作计划,准备稍后也离开。
内线电话响起,是总裁办的秘书。“江小姐,蒋总让你把今天刚出的‘东南亚周报’最终版打印一份,现在送到他办公室。”
“好的,马上。”
江以宁快速检查了一遍报告,确认无误后,打印出来,装订整齐,走向蒋川的办公室。
走廊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走到门口时,她发现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并没有关严。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是一个女人娇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和亲昵,并非谈公事的语气。
她脚步顿住,正犹豫是否该直接进去还是等一会儿,里面的对话却清晰了几分。
“……蒋川,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吗?我爸都说这次合作,希望我们多接触接触呢。”女人的声音甜得发腻。
没有听到蒋川的回应。
江以宁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撞见了不该看的场面。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虚掩的门被里面的人不小心更推开了一些。透过门缝,江以宁的视线无可避免地扫了进去。
只见一个穿着香槟色紧身连衣裙、身材曼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正半个身子倚在蒋川宽大的办公桌边缘,俯身凑近坐在办公椅上的蒋川。她手里端着一杯酒,脸颊微红,眼波流转,姿态暧昧至极。而蒋川,背对着门的方向,江以宁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和线条冷硬的后脑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似乎并没有立刻推开那几乎要贴到他身上的女人。
那女人江以宁有些眼熟,似乎是某家合作券商高管的女儿,在一次行业酒会上见过,据说对蒋川“兴趣”很大。
江以宁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惊讶,窘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刺痛。
她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目光,屏住呼吸,转身,几乎是踮着脚尖,用最快的速度、最轻的步伐,逃离了那条走廊,直到转过拐角,才敢稍微大口喘气。
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那幅画面挥之不去。香槟色的裙摆,女人媚眼如丝的神情,还有蒋川那沉默的、似乎默许的背影……
“这也太劲爆了……”她无意识地低声喃喃了一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混乱的思绪。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蒋川那样的人物,有追求者再正常不过,甚至应该是络绎不绝。可亲眼看到那样暧昧的场景,还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失落?
不不不,不是失落。是尴尬,是意外,是觉得看到了上司的隐私而感到不安。
对,就是这样。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报告还没送,但现在显然不是进去的时候。她决定先回自己工位,等一会儿再联系秘书或者陈默。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突兀地响起:
“什么太劲爆了?”
江以宁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蒋川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出来的。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领带松开了些,脸色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被撞破私密的不悦,有冰冷的审视,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蒋……蒋总。”江以宁的声音有些干涩,手下意识地将那份报告藏到身后,仿佛那是什么罪证。
“我问你,刚才说什么太劲爆了?”蒋川朝她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酒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江以宁的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腔。“我……我没说什么。我是来送报告的,看您办公室好像有客人,就……”她语无伦次地解释。
“就站在这里偷看,还自言自语?”蒋川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剖开看个透彻。
江以宁被他逼得后退,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顺势抬起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了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性。江以宁能清晰地看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属于男性的气息。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偏过头,不敢直视他那双过于慑人的眼睛。
蒋川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看到什么了?嗯?”
那声“嗯”尾音微微上挑,像羽毛搔刮在心尖,让江以宁浑身一颤。
“没……没看到什么。”她矢口否认,声音细若蚊蚋。
“没看到?”蒋川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那你慌什么?跑什么?”
他的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足以迫使她转回头,直面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的暗色情绪更加清晰——有不悦,有探究,还有一种……近乎恶劣的、想要看她更慌乱模样的兴味。
“江以宁,”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名字,指尖在她下颌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学会撒谎了,嗯?”
江以宁被他指尖的温度和动作惊得想要躲闪,却被他困住动弹不得。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也太过危险。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力,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我……我真的只是来送报告。”她挣扎着最后一丝理智。
蒋川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缓缓下滑,掠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再到她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口。那目光像带着实质的触感,让她浑身的肌肤都开始发烫。
“报告呢?”他问,声音哑了几分。
江以宁这才想起手里还捏着东西,慌忙从身后拿出来,递给他。
蒋川没有接,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定格在她嫣红的唇瓣上,眼神暗了暗。
“下次,”他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记得敲门。”
说完,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也撤回了撑在墙上的手臂,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骤然消失,江以宁腿一软,几乎要顺着墙壁滑下去,全靠意志力勉强站稳。
蒋川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衬衫袖口,仿佛刚才那个极具侵略性的人不是他。他接过她手里的报告,语气淡漠:“回去工作吧。”
江以宁如蒙大赦,甚至不敢看他,低着头,从他身侧快步走过,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那条走廊,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混合着雪松、酒气和危险气息的空间。
直到坐回自己的工位,心脏还在狂跳不止,脸颊滚烫,被蒋川捏过的下巴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和温度。
刚才那一幕……算什么?
是警告?是惩罚?还是……一种更隐秘的、她不敢深想的挑逗和试探?
那个香槟色裙子的女人呢?他们……
江以宁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无论那是什么,都和她无关。蒋川的世界,离她太远,也太复杂。
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下巴,那里仿佛还烙着他的温度。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的、带着惊悸和一丝隐秘颤栗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缠绕不清。
而走廊尽头,蒋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仓皇逃离的纤细背影消失在拐角,眸色深沉如夜。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份还带着她指尖余温的报告,又抬眼望向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猎物受惊的样子,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
这场游戏,似乎比他最初设想的,更值得投入一些耐心和……乐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