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峥看见林程那张愤怒的脸庞,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手臂下意识地挡在林清儿身前。
可他这护犊子似的举动,落在林程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是明晃晃的挑衅。
林程眼底的寒意扫过肖云峥,最后落在他身后的林清儿身上。
“回家。”林程咬着牙说道。
林清儿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林程的胳膊。
林程全程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
回到家中,林清儿贴心地将林程扶到床边。
林程其实早就听清了肖云峥和林清儿的对话。
好在,林清儿的态度很明确,她不愿意和肖云峥有过多纠缠,这一点,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怒火。
良久,林程才缓缓开口:
“清儿,我带你离开京都吧?”
林清儿猛地一愣,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
“哥,离开京都?那我们……我们去哪儿?”
林程咬着牙,借着手臂的力气,费力地翻上床:
“我马上要往上升了,我准备申请去金陵军区,想着带你一起走,远离这里的是非。”
“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林程的曾经的领导现在是金陵军区的二把手,他现在刚刚上任,有意提拔林程调任他身边。
林清儿点了点头,答应道“哥,就按照你说的来吧”
并非只有京都才有大学,南边的苏沪地区,未来的发展潜力不比京都差。
“哥,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下午还要带你去徐雅医生那边换药了”
林清儿嘱咐道。
从明天开始,她就要去文艺汇演厅排练了。
也可以早点回来照顾林程。
……
夜晚,肖云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肖家,
灯光昏暗,客厅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肖青山闷声坐在木质沙发上,一身中山装衬得他的神情更加严肃。
“还知道回来呀?你季叔叔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他最是要脸面,你今天在相亲宴上那些话,说得太过分了!”肖青山张口就是责备。
肖云峥垂着眼,转身就往楼梯走,语气里没有半分争辩的意思:“爸,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他的父亲把他骗去相亲,自己没有当场离去,而是把话说清楚,这才是对那个姑娘和对自己负责。
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黑暗里,肖云峥的愧疚越来越深。
他恨自己年少时的轻狂,恨自己当年的冲动鲁莽,做什么事都不计后果。
当时,他认定林家人是冲着肖家的富贵来的,认定他们是挟恩图报的小人。
这些年,林家人肯定遭受了不少流言蜚语吧,
否则一个姑娘家,怎么会主动提出退婚。
当得知林家人主动上门退亲时,他心里如释重负,仿佛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
可现在,那份窃喜早已变成了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悔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王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云峥,我能进来吗?”
肖云峥缓缓地做了起来:“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王妈端着一碗面走了进来,
王妈在肖家干了二十六年,
从肖云峥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一直照顾到他长成如今挺拔高大的军人,比谁都了解他的性子。
一旦有了烦心事,就会闷在心里,连饭都不肯吃。
王妈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肖云峥接过面条:“谢谢王婶。”
即便心底心烦意乱,他也不好回绝王妈这一片真心实意的好意。
等肖云峥吃得差不多的时候,
王妈突然收起了脸上的温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像是有什么话想说,犹豫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云峥,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王妈语气里带着几分局促,
“现在,我有一件私事,想问问你。要是你只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保姆,觉得我多管闲事,那我就不问了。”
肖云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神色:
“王婶,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把您当成家人了,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听到这话,王妈才松了口气,悄悄拉低了声音:
“云峥,你说你,都和清儿那样了,咋还去相亲呢?”
“我问问你,清儿那肚子,有没有动静呀?”
肖云峥瞬间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神色一片茫然。
动静?什么动静?
王妈看着他这副不开窍的样子,心里暗暗嘀咕,
这孩子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还是故意瞒着所有人,不想让人知道。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又尴尬地提醒道:
“就是……你抗洪回来的那天晚上,你和清儿不是睡在一起了吗?动静还挺大的,我都听见了。”
当着晚辈的面说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时把持不住也能理解,可这种事情,措施一定要做好才行。
要不然,一个姑娘家,未婚先孕,云峥这边又去相亲,要是传出去,不仅姑娘会被人说闲话,肖家的脸面也会被丢尽。
她早就算着日子了,若是真有动静,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她是实在是忍不住,才壮着胆子问问。
肖云峥听到这话,脸颊瞬间爆红,他猛地站起身,连忙开口想要解释:
“王婶,其实我们那天……”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愤怒到极致的指责声打断了:
“肖云峥!你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
紧接着,“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张淑琴脸色铁青地看着肖云峥。
肖家客厅,
“要不是王妈今天说漏了嘴,你还想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你的教养哪儿去了?”
肖青山猛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嘭”的一声,狠狠摔在茶几上。
他的语气严厉地吓人,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冲着肖云峥低吼:
“你这个逆子!咱们现在,就在家里等着,等着林家人上门来要说法!”
张淑琴眼神里既有愤怒,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老实说,你和清儿,到底发生过几回这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