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位于边境的德柏士镇的商户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谚语:白天见雅洛,晚上丢猪猡。
每当这个破衣烂衫、犹如乞丐的少年带着一群和他一样穿着的“乞丐战线”在街道上招摇的时候,两旁的商户们往往会胆颤心惊目送这阵列离开。
先前这个魔王居然把桑德斯的羊肉摊子给掀了,肉撒了一地。还把他按在地上打得浑身淤青。
最后这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大胖子居然被打得涕泗横流,躺在地上哭的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桑德斯一向欺行霸市,仗着自己的力气和背后那点子势力。几乎没人敢在市场上跟他过不去。
但是这次被教训之后,大家都以为雅洛肯定会遭报复。结果过去一个月,雅洛依然招摇过市。
至此之后,大多居民都对他另眼相待,甚至有些机灵的商贩居然还给这个其貌不扬的“乞丐”头子交保护费以求庇护。
于是此子见自己“兵威盛大”,因此得意忘形,给自己拟定了一个“神天大义圣命敕封元帅”的名号,倒是威风八面。
“唉呀!老大,喊捉队来了!”
排在队伍第二名的安努惊恐不已,连同后面的队伍也骚乱不已,两股战战。
“慌什么,几个臭脚巡而已,瞧你们吓得那样。都给我站好了!”
在“元帅”呵斥之下,原本“拉稀”似的队伍进化到了稀稀拉拉。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有点害怕,排在队伍里也仅仅只是勉力支撑而已。
只见喊捉队的脚步越来越近,队伍里的众人的心跳也随之加快。胆小的艾略特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此时,雅洛熟视着车队的领头,脸色不断变换,最后惊讶地喊道:“班尼大叔,真的是你呀!”
那个带着大檐帽、身材魁梧的领队立刻向着声音来源望去,结果发现了这个衣衫褴褛、面部黢黑的少年。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雅洛?”
雅洛立刻点头如捣药,说道:“是我呀,班尼叔叔。”
说着,雅洛便凑了上去,差点就抱了上去了。
旁边的卖苹果的小贩瑞肯跟旁边的人感慨道:“坏了,这两人是一伙的。”
不过班尼及时制止了他,不然自己的新制服可就要遭殃了。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雅洛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和乌黑的脸庞构成了一道分明的界线。
雅洛随口编了个理由:“这不是摸鱼的时候摔了一跤嘛。”
他心不在焉说着,聚精会神盯着班尼腰间的火枪,在枪管上还有郁金香的花纹。
“哦!那是火枪吗?”
随即想要上手,但是却被班尼一巴掌拍在了手上:“这叫簧轮枪,小心着点。”
雅洛只能悻悻然地放弃,随即将视线转向了他身后的车架。虽然蒙上了一层黑布,但是可以很明显地看出牢笼的形状来。
“我还以为你不当喊捉队了,会做点有意思的活计,没想到更无聊了,居然成了奴隶商人吗?”
班尼听出了雅洛口中的揶揄之意,不禁失笑道:“不必在意,它们(iis)可不能算人。”
“这些解释可以说给舅舅听,毕竟你需要说服的只有他而已。”雅洛感到有些无趣,连那把引他注目的火枪都失去了诱人的光泽。
“呵呵。你还是早点回家,别多管闲事了。”班尼也不再和他废话,随即向后面的几人挥了挥手,车队继续缓慢的行进。
在经过那群“小乞丐”的阵列时,胆小的艾略特的手触碰到了那个牢笼里的人,但那触感简直就和他以前咬他的那只蜘蛛一样。
“啊!”
“哈哈哈哈!”
他的惊叫惹来了同行伙伴的嘲笑。
“你那叫什么声音,简直像个娘们!”
“怎么?又被吓得尿裤子了吗?”
在大家哄笑声中,艾略特涨红了脸,以手覆面,羞得无地自容。
但在此时,那个笼子猛的震动了起来,离得最近的行人们被这骇人的声音震得魂不守舍。
甚至有个人跌在排水渠旁,脸上还沾染了混合着尿液的污水。
车队中的一人拿着棍子,狠戾地抽打着笼子,然而笼子里的生物居然伸出了长长的爪子,撕裂了包裹着牢笼的黑布。
那守卫身子后仰,匆忙躲开利刃一般的尖爪,结果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墩。
最后还是班尼过来抽出腰间的佩剑刺了它一剑,它才缩回牢笼。
不过哀嚎不断,这是一种夹杂着虎狼和人的声音发出的咆哮,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亚人吗。”雅洛从撕裂的口子窥得了那生物的原貌,虽然粗具人形,然而身上的毛发和利爪则与雄狮相似。
他听斯文洛尔神甫说过,那是来自南方的兽人,虽有动物之征但是仍然属于人类,只要皈依上主,他们的权力会收到教会的保护。
虽然斯文洛尔神甫教雅洛的话有很多,但他记忆深刻的话只有一句:“奴隶贩子和放高利贷者,即使没有犯法也该吊死!切勿接近。”
能让神甫都喊打喊杀,看起来老班尼以后是不能去往天国了,雅洛如是想到。
正当他在思考之时,负责瞭望的安努再一次发现新的情况:“大哥,前面来了……”
“我说了没事,你怎么那么胆小。”雅洛不耐烦地打断道。
“不是啊,是……”艾略特表现得甚至比刚才还要恐惧。
“够了!你看看自己这个的怂样!”
雅洛一看他这样就来气,于是走到他的身边,拍着一旁强壮的塞万的肩膀。即是与亚洛和安努痛打桑德斯的主力军,虽然年纪最长,但也不过十五岁。
“桑德斯牛吧?欺行霸市,不照样被小爷按在地上暴揍。你怕什么啊?咋就不敢跟上去跟臭脚巡干一架啊?”
这时,安努一脸坏笑地说道:“那雅缇娜你也不怕吗?”
雅洛略微一滞,眼中的恐惧似乎将要流露而出,但只见他抖擞精神(虽然像个冷颤)。
“有什么好怕的,要不是看在她是我姐的份上,你以为我会让她?人前装得威风八面,背后地里得给我磕头道歉!”
一口恶气喷薄而出,雅洛心里总算是舒服多了。
毕竟每次都在朋友面前被老姐驳了面子,甚至还有小时候被拉着揪揪行走六七米这种不忍言之事,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奇怪的是,这番演讲之后,安努有些不敢正眼看自己,其它的队员则是吹哨的吹哨,画圈的画圈没一个回应的。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艾略特的眼神有了些求知之意,这也是唯一一次他对这个文化生流露出恳求的眼神。
艾略特则是以眼神轻瞟其后方作为回应,这已经足够了。
亚洛唯一的希望塞万则是在努力地掰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最终,连最后一个伙伴也抛弃了自己。
他叹了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头,瞥见了一件淡蓝色的裙摆。那件裙子总是在家里乱逛,他早已印入脑海。
“呼——”他呼出了可能是人生的最后一口气……。
在午后静谧的街道上,一个穿着浮夸的吟游诗人正准备开一开嗓子。
可当他刚准备发第一个音就看到了一副奇景:一个蓝色的幽影拖拽着一个小乞丐的脚踝,往小巷的深处走去,那孩子似乎已经没了气息。
从此之后,德柏士的则多了一首诡异的诗歌,讲述残阳下的幽影的怪谈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