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天气还残留着夏末的灼热余温,蝉鸣声却已经开始渐渐消匿了。
在锦市一家高级会所门口,随着服务生的开门动作,一阵温热的风裹挟着门口金桂的香气吹进了大厅里。
顾栀栀平复了一下心情,跨步走了进去。
会所里温度适宜,安静舒适。
古色古香的装饰搭配着幽暗清雅的环境,仿若一处世外桃源。
她穿过一楼大厅的假山楼阁,看了一圈才在通往二楼的右侧位置看到了服务台。
这里是会员制,需要提前预约。
能进这里的都是锦市非富即贵的人上人。
谢家将约会地点选在这里,应该也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她不是顾秀秀,并不在乎对方的意图。
只要跟那谢宴礼见了面,把话说开了,她就不信谢家还愿意跟他们联姻?
她不知道预约的包间是几号,所以需要去服务台问问。
只是,回想老爷子之前说的话,还是令她如鲠在喉。
她的父亲顾擎因为当年执意要娶她母亲张舒,所以被驱离了顾家。
直到她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老太太临终前迟迟不肯咽气,他们一家才被接了回去。
不过,这些年,他们在顾家其实待遇并不好,老爷子将父亲派到了云市当业务经理,职位又苦又累,挣得工资也不高。
所以,她虽然是顾家人,却没享受过顾家的一丝荣华富贵。
老太爷知道她心有怨气,于是,特意留她在床边谈话,面容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炬。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顾栀栀当时就想笑。
她有什么要求?那可太多了……
但是,她如果说出来,老爷子能当场就气得嗝屁了!
所以,她没说,只乖巧地站着,故作局促地回道:“爷爷,您是知道的,这豪门有豪门的规矩,谢家那边虽然答应了换人,但成不成的,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如果明天见了面,对方不满意,您可不能怪我咯……”
老爷子听言只眯眼笑笑,声音尽量和蔼地回道:“放心,谢家那边对你很满意……”
顾栀栀见他那笃定的模样,心下腹诽,面上却依旧乖顺小心。
“栀栀,只要你跟谢宴礼这门亲成了,你父亲就能拿到集团10%的股份……”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抛出诱惑的虬枝。
她知道父亲并不在乎这些,但是想到他日渐佝偻的身躯,顾栀栀就沉默了……
……
她走到前台,启声询问:“你好,有位谢先生在这里约了雅间,能帮我查一下吗?”
其实,今天一早顾家那边给她一个电话号码,但她一心想搅黄这门婚事,所以连看都没看就扔了。
什么狗屁替身文学?
她跟顾秀秀不仅容貌不同,就连性格也天差地别。
谢宴礼怎么就能因为一个名字,而同意了这门亲事?
顾秀秀因为谢宴礼的身份,死活不肯跟他相亲,还为此不惜离家出走。
真是矫情的人!
顾栀栀忍不住在心里鄙夷。
这谢家可是锦市政商两界的恒古基石,可谓是树大根深,无人能撼动。
而他们顾家才起家不到百年,如何能与之相比?
那谢宴礼就算是私生子又如何?
二房当年认他归宗时就是承认了他的谢家人身份。
就算外面风言风语传的再难听。
她只要嫁了,日子定然不会错。
而且,顾栀栀也听过关于谢宴礼的传闻。
他虽然出身不好,但品行高洁,性格温和,为人处世也十分温润有礼。
就这样的人,顾秀秀竟然还挑三拣四?
顾栀栀跟她母亲吐槽这个堂姐应是天仙下凡,所以一心想上天。
被她母亲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你怎能编排你姐姐?”
顾栀栀不服,“如果不是她跑了,我也不用回来填这个窟窿……”
张舒听言轻叹一声,“这感情也是需要缘分的,我找人打听过这个谢宴礼,评价都很高,你如果能嫁给他,是你赚了!”
“妈,我可是你亲闺女……”顾栀栀气呼呼的叉腰。
张舒无奈地扶额。
她都后悔让闺女去学跆拳道了。
一点儿女孩的模样都没有。
可是,当初在那种情况下,如果不是送她去学跆拳道,顾栀栀根本无法保护自己。
因为她的女儿长得太漂亮了。
女孩漂亮原本是一样能拿出手的资本。
但普通家庭的女儿,漂亮就是原罪。
犹如稚童抱金过街。
被人虎视眈眈地盯着,稍有不慎就会羊入虎口。
所以,如今能跟谢家攀上亲事,张舒反而松了口气。
……
服务员抬眼打量了顾栀栀一眼。
虽然被她的容貌惊艳到了,但又扫了一眼她的衣着,顿时就面露不屑。
嘁,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到这里勾搭有钱人的女人没有八百也有一千。
但,像顾栀栀这样直接点名道姓的却没有。
她竟然敢肖想谢家人?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好,请问……”顾栀栀见前台那人不语,以为她没听清,于是又想开口重复一遍……
“抱歉,我们这边客人的信息都是隐私,不方便相告……”前台不等她说完就客气地开口打断了她。
顾栀栀闻言沉默了一瞬,她从前台的神色中早已看出了她的轻视。
刚才并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就有些不舒服了。
不过一个在会所打工的而已,她凭什么看不起自己?
顾栀栀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老爷子的管家陈叔。
“陈叔,雅兰这边说客人信息保密,不告诉我房号,你打电话给谢家那边,让那人下来接我……”
前台见她淡定自若的模样,不像装的,顿时就心里一慌。
难道真是自己看走眼了?
她刚要开口道歉,就听门口传来服务员恭敬地声音。
“谢先生,里面请……”
顾栀栀挂了电话回头望去。
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约五旬的老人。
均是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尤其是走在前面的男人,梳着背头,带着金丝眼镜,令他原本俊美的五官看上去格外冷漠疏离。
他就是谢宴礼?
顾栀栀一脑子问号。
怎么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见他由服务员引导着往二楼走去。
再也顾不得多想,连忙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