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魔毒侵脉,三问启誓
界隙的风裹着冷意,钻进万仙典当行的庭院,吹得因果树幼苗的枝叶微微晃动。
谢栖白的掌心发黑,黑色的纹路顺着手腕往上蔓延,像是一条条狰狞的小蛇,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布满冷汗。他靠在石桌上,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哼。
柳疏桐蹲在他面前,眼眶通红,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又不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栖白,你怎么样?有没有办法化解?”
许玄度的魂雾在两人身边盘旋,魂光凝重得近乎发黑。他看着谢栖白手腕上的魔纹,叹了口气:“魔性已经侵入经脉,寻常的因果力根本压制不住。除非……你能通过因果引路人的终极考验。”
谢栖白抬眼,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扯了扯嘴角:“终极考验?是什么?”
“三问抉择。”
许玄度的声音沉如古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每一代因果引路人都要经历的考验,只有通过这三问,才能真正掌控因果之力,成为当铺的主人,也才能彻底化解你体内的魔性。”
柳疏桐的眼睛一亮:“只要通过三问,栖白就能没事?”
“没错。”许玄度的魂雾飘到因果木柜台前,“但这三问,凶险万分。每一问都要叩问你的本心,稍有犹豫,就会被因果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却没有丝毫退缩。他看着柳疏桐担忧的眼神,又想起父亲温景行的虚影,想起那句“当铺不是牢笼,是改写规则的武器”,心头的坚定愈发浓烈。
“我愿意。”
谢栖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不管是什么考验,我都接下了。”
许玄度的魂雾剧烈波动了一下,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欣慰。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谢栖白,魂光凝聚成一道光柱,直射谢栖白的眉心。
“好。那你听着,这三问,只问本心,不问对错。”
许玄度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庭院,“第一问——”
风突然停了,因果树幼苗的枝叶不再晃动,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柳疏桐屏住呼吸,紧紧攥着拳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栖白。
谢栖白挺直脊背,迎着许玄度的魂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愿为守护万仙典当行,承因果反噬之痛,生生世世,永不退缩吗?”
许玄度的第一问落下,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谢栖白的脑海里。
他的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父亲温景行守护当铺的背影,因果木柜台的金光,柳疏桐在庭院里练剑的模样,还有那些前来求助的凡人期盼的眼神。
因果反噬之痛,他尝过。经脉寸断的滋味,刻骨铭心。
可如果退缩,当铺会毁于一旦,柳疏桐会堕入魔道,三界的因果会陷入紊乱,天道司的阴谋会得逞。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许玄度,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的魔纹猛地跳动了一下,黑色的气息翻涌,疼得他浑身一颤。但他没有皱眉,反而笑得更加坚定。
许玄度的魂光闪烁了一下,继续问道:“第二问——”
就在这时,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踩碎了枯叶。柳疏桐的脸色一变,握紧了腰间的青锋剑:“有人!”
谢栖白的眉头皱起,因果力瞬间扩散,却发现那道气息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许玄度沉声道:“别管他,这是对你的考验,心无杂念,才能通过。”
谢栖白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警惕,重新看向许玄度。
庭院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第2节三问叩心,本心无悔
许玄度的魂光愈发炽烈,照亮了谢栖白坚定的脸庞。他缓缓开口,第二问的声音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
“你愿为改写三界冰冷的规则,与天道司为敌,哪怕身败名裂,万劫不复吗?”
“与天道司为敌……”
谢栖白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前闪过天道司神官的狰狞嘴脸,闪过顾明夷阴冷的笑容,闪过青玄宗灭门时的火光冲天,闪过那些被因果反噬的凡人绝望的眼神。
天道司掌控三界因果数千年,制定的规则冰冷无情,视众生为棋子,视情爱为罪孽。
他们篡改因果,制造浩劫,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
父亲温景行因为反抗他们,被迫隐姓埋名,下落不明。
柳疏桐因为反抗他们,失去了师门,失去了道心,被魔性缠身。
还有那些无辜的凡人,那些被天道司迫害的生灵,他们何错之有?
谢栖白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滔天的恨意。
他想起父亲的话:“当铺不是牢笼,是改写规则的武器。”
他想起自己对柳疏桐的承诺:“我们一起报仇,一起重建青玄宗。”
他想起自己对那些求助者的誓言:“我会守护当铺,守护三界的因果平衡。”
这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交织,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他的本心。
谢栖白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响彻整个庭院,带着一股震耳欲聋的决绝:
“我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因果力突然暴涨,金色的光芒从眉心涌出,与掌心的黑色魔纹对抗。黑色的纹路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缓缓退缩,疼得谢栖白浑身颤抖,却笑得无比畅快。
柳疏桐看着他,眼眶泛红,嘴角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许玄度的魂光剧烈波动,像是在激动,又像是在感慨。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出了最后一问,也是最残酷的一问:
“你愿为守护柳疏桐,赌上自己的性命,哪怕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吗?”
最后一问,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谢栖白的耳边。
赌上性命?
魂飞魄散?
永不超生?
谢栖白的目光缓缓转向柳疏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看着她为自己紧张得攥紧的拳头。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她拖着破碎的道躯,闯入当铺,典当自己的道心,只为复仇。
他想起她魔性发作时,痛苦的模样;想起她清醒后,愧疚的眼神;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对抗墨尘的决绝。
她是他的战友,是他的依靠,是他此生唯一想守护的人。
为了她,赌上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谢栖白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他看着柳疏桐,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许玄度,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愿!”
一个“愿”字,像是一道暖流,涌入柳疏桐的心底。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喊道:“栖白!”
谢栖白转过头,看着她,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别哭,我没事。”
许玄度的魂光终于平静下来,他看着谢栖白,魂光里带着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凝重:“三问皆答‘愿’,你的本心,通过了考验。”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栖白体内的因果力再次暴涨,金色的光芒彻底覆盖了掌心的黑色魔纹。黑色的纹路像是冰雪遇到了阳光,迅速消融,钻心的疼痛也渐渐消失。
谢栖白松了一口气,浑身脱力,却笑得无比轻松。
柳疏桐连忙扶住他,眼眶通红:“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
谢栖白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庭院里的因果木柜台,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第3节契约现世,精血为印
因果木柜台的金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庭院,甚至穿透了屋顶,直冲云霄。界隙的风再次刮起,带着一股浓郁的因果之力,吹得众人衣袂翻飞。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目光,都被因果木柜台吸引了过去。
只见金光之中,一份古老的契约缓缓浮现。契约呈金色,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严。契约的顶端,写着四个大字——因果引路人。
“这是……”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看着那份契约,眼底满是震惊。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因果木柜台前,魂光里带着一丝敬畏:“这是因果引路人的契约,只有通过三问考验的人,才能唤醒它。签下这份契约,你就能真正成为因果引路人,掌控三界的因果之力。”
柳疏桐的眼睛一亮:“签下契约,就能彻底化解魔性,还能掌控因果之力?”
“没错。”许玄度的魂雾点了点头,“但这份契约,需要以精血为印。用你的精血,签下契约,你就能与当铺,与因果树,与三界的因果,融为一体。”
谢栖白的目光落在契约上,眼神里满是坚定。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以精血为印吗?
他没有丝毫犹豫。
谢栖白抬手,咬破掌心,鲜血渗出,滴落在因果木柜台的契约上。
鲜血与契约接触的瞬间,契约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金色的纹路顺着鲜血,缓缓蔓延,最终在契约的底端,形成了一个“谢”字。
契约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谢栖白的眉心。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入谢栖白的体内。他的经脉像是被拓宽了一般,因果力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圆百里的因果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就是因果引路人的力量!
谢栖白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金光,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许玄度的魂雾看着他,缓缓躬身行礼,魂光里带着一丝敬畏:“恭迎因果引路人归位!”
柳疏桐看着他,眼底满是崇拜:“栖白,你太棒了!”
谢栖白笑了笑,刚想说话,却突然感觉到,庭院外,有一道目光正在窥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因果力扩散出去,却发现那道目光已经消失不见。
许玄度的魂光也变得凝重起来:“是索债盟的探子。刚才你回答三问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窥视。”
谢栖白的眉头皱起:“索债盟?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许玄度的魂雾摇了摇头,“但谢青芜与温景行有旧怨,她不会善罢甘休。你签下契约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界隙。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索债盟,还有天道司的追杀。”
谢栖白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既然已经签下契约,成为因果引路人,就不会退缩。”
就在这时,谢栖白的掌心,那枚铜钥匙突然发出一阵龙吟般的嗡鸣。
铜钥匙从他的掌心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后院的因果树幼苗而去。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目光,都被铜钥匙吸引了过去。
只见铜钥匙飞到因果树幼苗的上方,盘旋了三圈,然后缓缓落下,与幼苗的树干缠绕在一起。
金色的光芒与绿色的光芒交织,因果树幼苗的枝叶突然变得更加繁茂,绿光也变得更加浓郁。
许玄度的魂光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这是……铜钥匙与因果树幼苗,共生了!”
谢栖白的瞳孔也骤缩,看着缠绕在一起的铜钥匙和因果树幼苗,眼底满是震惊。
铜钥匙与因果树幼苗共生,意味着什么?
就在谢栖白疑惑不解的时候,因果树幼苗的树干上,突然浮现出一道纹路。
那道纹路,与柳疏桐眉心的护宗符文,一模一样!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道纹路,眼底满是震惊。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庭院外,一道黑影悄然退去。黑影的嘴角,露出一抹阴鸷的笑容。
黑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索债盟的营地而去。
索债盟的营地,谢青芜正坐在石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温景行”名字的索债牌。牌身发烫,像是在传递着某种信号。
卫凛站在她的身边,眼神里带着一丝谄媚:“首领,谢栖白那小子,真的能成为因果引路人吗?”
谢青芜没有说话,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冲进营地,单膝跪地:“首领!大事不好!谢栖白通过了三问考验,签下了因果引路人契约!而且,他的铜钥匙,与因果树幼苗共生了!”
谢青芜的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索债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黑影,声音冰冷:“你说什么?”
黑影低着头,不敢抬头:“属下亲眼所见!谢栖白三问皆答‘愿’,签下契约后,铜钥匙与因果树幼苗共生,因果树幼苗还浮现出了与柳疏桐眉心一样的纹路!”
谢青芜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她捡起地上的索债牌,牌身的温度越来越高。她看着界隙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谢栖白……温景行……你们父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卫凛连忙说道:“首领!谢栖白现在成为了因果引路人,实力大增!我们不能再等了!应该立刻攻打当铺,夺取因果树幼苗!”
谢青芜的目光闪烁不定,她看着手中的索债牌,又想起谢栖白帮她化解反噬时的场景,心里的犹豫越来越浓。
攻?还是不攻?
谢青芜的心里,天人交战。
而万仙典当行的庭院里,谢栖白正看着因果树幼苗上的纹路,眼底满是疑惑。他转头看向许玄度,刚想询问,却突然感觉到,界隙的天空,传来一股强大的威压。
那股威压,冰冷刺骨,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天道司的气息!
许玄度的魂光瞬间变得凝重,他看着天空,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不好!是天道司的巡使!他们被契约的金光吸引过来了!”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界隙的天幕上,一道黑色的裂缝缓缓张开,几道身着紫袍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为首的那个,正是天道司的巡使——墨尘!
墨尘的目光落在谢栖白的身上,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谢栖白,因果引路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