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爷爷苏振邦苍老而严厉的脸:“清雪,苏家的未来,交给你了。”
是林辰在昆仑之巅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是沈清秋、秦雨柔、楚灵儿、沐清瑶、洛云依……这一世,她不再是一个人。
“这一世,我有同伴。”苏清雪的本心坚定起来,“我的责任,不只是牺牲。”
玄冰女将即将自爆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长枪回转,竟在自爆前最后一刻,划出一道玄奥轨迹——那不是攻击,而是封印!
以自身玄阴本源为代价,将整座孤城暂时冰封,包括她自己和魔潮。
争取时间,等待援军。
画面定格。
苏清雪从镜中走出,脚步虚浮,被林辰扶住。
她看向孟婆:“这样……算过关吗?”
孟婆浑浊的眼中漩涡微顿:“以封印代牺牲,留一线生机……善。”
她看向林辰:“最后一位。”
林辰走到镜前。
星辰湮灭,混沌身影稳坐星核。
这一次的感受,截然不同。
那不是“牺牲”,也不是“责任”,而是一种……“归宿”。
星辰将亡,混沌身影平静地接受,与星辰同化,归于虚无。
仿佛那就是混沌之道的终点——万物源于混沌,归于混沌。
林辰的意识,几乎要被这种“大道归一”的感悟吞没。
太契合了。
混沌道体,混沌记忆,完美共鸣。
镜外,苏清雪和叶倾城都紧张地看着。
她们能感觉到,林辰的气息正在变得飘渺、淡漠,仿佛要融入那片星空。
“林辰!”叶倾城忍不住喊了一声。
镜中的混沌身影,微微一动。
就是这一动,让林辰的本心抓住了破绽——
“不。”
“混沌之道,不是归宿,是过程。”
“包容万物,不是同化万物。”
“我这一世,有要守护的人,有未完成的事,有——”
他本心深处,混沌元婴怀中的混沌种子,突然光华爆闪!
那光,不是湮灭的灰暗,而是孕育生机的混沌初光!
“我要走的路,不是归于虚无。”
“而是以混沌……创生!”
镜中,即将湮灭的星辰,突然停滞了坍缩。
混沌身影缓缓抬头,双手虚抱,那缕混沌印记不再随星辰消散,而是化作一颗种子,投入虚空深处。
画面破碎。
林辰从镜中踏出,周身混沌之气流转,非但没有消耗,反而更加凝实深邃。
孟婆沉默良久,最终躬身一礼:“以混沌创生,破轮回宿命……老身守关千年,你是第一个。”
她藤杖再点,三面镜子消散。
通往第六层的阶梯,缓缓浮现。
“但提醒三位。”孟婆深深看了林辰一眼,“轮回劫虽过,可你们唤醒的‘因果烙印’,已与今世灵魂相连。”
“未来的路……会有更多‘前世纠葛’找上门。”
林辰点头:“多谢前辈提点。”
三人踏上阶梯。
孟婆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低声喃喃:
“混沌创生……难道盟主等待的,不是七星混沌体,而是……”
她忽然不敢想下去,身形缓缓消散在轮回虚无中。
塔顶,白袍人手中的棋子,无声碎裂成粉。
他盯着水镜中林辰破劫的画面,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混沌创生……他竟悟到了这一步。”
“计划必须加快了。”
白袍人转身,走向祭坛。
他咬破指尖,以血在祭坛中心圆盘上,画下一个复杂的符印。
七盏魂灯同时剧烈摇曳!
其中,代表洛云依的那盏银色灯焰,骤然黯淡到几乎熄灭。
而其余六盏,灯芯处的灰气,浓了一分。
……
第六层的阶梯尽头,没有光幕。
只有一扇门。
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门板上甚至能看到年轮的纹路和虫蛀的小孔,与天衍塔前面那些玄奥的禁制、宏大的空间格格不入。
林辰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方一寸。
“小心。”苏清雪低声道,冰剑已无声出鞘半寸,寒气在地面凝出薄霜。
叶倾城侧身站在门边,霜魄剑斜指地面,全身肌肉紧绷如猎豹:“里面……很安静。”
安静得诡异。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仿佛门后是一片绝对的空无。
林辰推开了门。
吱呀——
老旧木门转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后的景象让三人都怔住了。
不是想象中的险恶陷阱或强大敌人,而是一个房间。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房间。
约莫二十平米,白墙,木地板,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摆着些泛黄的线装书,书桌上有盏旧式台灯,灯罩上积着薄灰。
唯一不普通的是,房间的四面墙壁、天花板、地板上,都写满了字。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些是工整的楷书,有些是狂放的草书,还有些是根本认不出的奇异符号。
所有的字迹,都在微微发光,散发着一种……悲伤的气息。
“这是……”
苏清雪走近一面墙,指尖虚抚过那些字迹,“‘悔’‘恨’‘痴’‘嗔’……全是负面情绪的字。”
叶倾城看向另一面墙:“这边是‘妄’‘执’‘怨’‘惘’。”
林辰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那里摊开着一本笔记本,纸页泛黄,钢笔搁在一旁,墨水瓶已经干涸。
他走过去,低头看去。
笔记本上的字迹清秀工整:
“甲子年七月初七,七星聚,九阳生。天机显现,大世将启。然天道有缺,七星不稳,九阳极阳,恐生变数。”
“吾夜观星象,摇光隐晦,开阳暗淡,玉衡偏移……七星轨迹已乱。若强行推动‘归位’,恐引天地反噬。”
“然盟主执意,言‘混沌种现,万法归元,些许代价,不足为虑’。”
“代价……那是七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字迹到这里开始凌乱,墨迹有被水渍晕开的痕迹。
下一页:
“今日见那七个孩子。最大的不过三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他们对着我笑,伸手要我抱……”
“我抱了摇光那孩子,她抓着我的手指,咯咯地笑。她锁骨上的蝴蝶胎记真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