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实在太高,我们只能仰头去看,受角度的影响,无法判断出它的六只手上拿的是什么。
我对范最刚才的推测做了否定。
部落图腾,分为写实派和演绎派。
写实派就是选取真实存在的东西。
而演绎派往往是人根据某些现实存在的东西进行演绎和合理化拓展形成的东西。
比如龙这种传说中的存在,形象上由九种动物外形组合而来:角似鹿,头似驼,嘴似驴,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
而刚刚的鸟如果是图腾,那就是写实派。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尊十米多高,有六只手臂的雕像就没法解释。
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曾经有十米高,六只手的人。
这完全是杜撰的产物。
谢宁对这尊雕像很感兴趣,她拿出一根绳子,向上比划了一下道:“我想上去看看。”
那绳子很细,看样子能承受的重量不多。
再说,这雕像能挂住绳子的部位只有胳膊,虽然比我大腿都粗上许多,可经过这么多年的腐蚀,到底能不能禁得住一个人的重量也不好说。
我阻止了她的举动,眼下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找到我爷爷他们的踪迹,这个雕像到底有什么奥秘,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事实上,自从判断出我们的食物支撑不了多久,我就有了极大的紧迫感。
我只想找到人,或者找到出路。
既然有人反对,谢宁也没坚持。
雕像的背后,是一个巨大的平台,修得方方正正,大概有二十米长,五米宽,六米多高。
平台四周严丝合缝,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
平台再往前,就是一大片的空地,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甘心地在这边的水洞旁看了看,没有任何发现。
我们以平台为中心,向各个方向进行了探索,发现都是空的。
整个空间内,除了这些雕像,什么都没有。
这一番搜寻大概用了一个小时,我确定没有任何遗漏,搜寻过程中也没发现其他人从水洞下来的踪迹。
这就奇怪了。
难道我爷爷他们,没有进入这里?
我们下来以后,几乎是一直向前,路上没有发现其他的岔路,难道有什么地方被我们忽略了?
搜寻无果,我有些垂头丧气,重新回到了巨型雕像下。
左右也没有出路,谢宁一直在抬头观察雕像上方,我只好说想上就上吧。
就算没有我的话,谢宁的耐心也到了极致,她掏出一根绳子,拎着绳子头尝试缠到雕像手臂上去。
我怕她把雕像手臂拽断砸到,就拉着范最躲开些给她照亮。
见我盯着绳子头上的小爪子看,范最就说那是古时候传下来的东西,以前的飞贼用来翻墙用的,也能用来抓取一些远处的东西,避免触动机关。
我心说你们两个盗墓贼,学得还挺杂。
看来贼这种东西,就算术业有专攻,也有相通的地方。
谢宁仅仅尝试了三次就把飞爪挂了上去,试了试还算牢固,就脚蹬雕像身体,拉着绳子往上走。
很快就到了手臂处,她一个鹞子翻身,骑到了手臂上面,为了避免压力集中到几点给手臂骑断,她很快就像一条蛇一样窜出去,整个人趴在手臂上。
谢宁也不算瘦弱,趴在手臂上竟然将整个人的身型都给遮去,我才对雕像手臂的粗细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谢宁缓慢地整体向前,很快就到了手臂尽头,她看了半天,突然说了一个字。
蛇。
我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只手臂尽头,是一条蛇。
随后谢宁在雕像上闪转腾挪,将几个手臂依次看过,将手臂顶端的内容都通报给我们。
除了蛇以外,剩下的几个分别是水,火,石头,一个圆盘。
最后一只手是空的。
我和范最在地上将这几样东西标注好,谢宁也下来了。
这几样东西,尤其是水和火,想用雕刻传达出来其实很抽象,也不知道谢宁是怎么看出来的,不过范最说谢宁对这方面还算精通,我姑且相信她的判断。
水,火,这两样东西我还好理解。
从古至今,人类对水和火的敬畏从未减退过,尤其是在工具和机械不足的更远时候,水火都是对人类生活的最大威胁。
可剩下的几样东西,就不太好理解了。
一个圆盘,一块石头,一条蛇。
还有一片虚无。
这几样东西放在一起,毫无逻辑。
我们进行了一下排列,也没发现什么规律。
我就用玩解谜游戏的思路去推解,是不是跟首字母有关系呢?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错了,但是已经拦不住范最哈哈大笑起来。
他娘的古代哪来的首字母,就算是这些东西的发音都未必与现在一致。
更何况这里是古瑶族生活的地方,文字和语言都不一样。
我被他笑得心头火起,就问他有没有思路,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就别怪我翻脸。
范最也不笑了,他点着地上划拉出来的几样东西道:“若是没有一条明确的线,想破脑袋也不能把它们串在一起。我们不妨换个思路,去想这几样东西有什么共通点。”
这个说法的意思我明白,之前我也做过考公务员的题,无非是行测里的逻辑推理。
共通点?
水和火有什么共通点?
这压根就是两个不相容的东西。
他虽然没说出什么太有价值的内容,好歹也不再笑,我也就不再跟他计较。
我们三个坐下来,围着这几样东西讨论起来。
可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按照各自的推理,总有几样东西没法解释过去,压根就不能形成一套缜密的逻辑。
又过去了半小时,我们说得口干舌燥,只好取出水来分着喝。
谢宁第一个喝水,为了避免接触,她将水瓶悬空,离开嘴巴有一点距离,直接将水倒进了嘴里。
这样喝很容易被呛到,我心说她第一个喝怕什么,难道是怕我们喝她的口水。
谢宁喝完将水递给我,我也没管别的,咕嘟咕嘟直接对嘴灌了几口,谁在乎范最嫌弃不嫌弃。
清甜的水入口进肚,倒是让我焦躁的情绪平复不少,我剩了几口递给范最,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闪过。
可它来得快,去得也快,没等我抓住就消失了。
水瓶递到一半,见我停了下来发呆,范最不明所以地接过去,果然毫不在乎地对着瓶口直接喝,喝光以后笑骂道:“你就不能省着点喝嘛,要是找不到出口,就只能去喝水洞里出来的水了。”
那水不知道泡过多少尸体,要是有的选,我可不想尝试。
范最就说真要到了那个地步,不喝也得喝了,毕竟人不吃饭可以挺一些日子,不喝水可撑不了多久。
他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突然就找回了刚才的念头。
我低头去看地上标记的几样东西,郑重道:“我好像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