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眉梢一挑,“那就是喝酒喝出来的,这事儿,得找王明海算账。”
林简抬起下颌,点了点床头方向,“王总来过了。”
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沿着墙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花束。
不只王明海,凡是打过交道的合作伙伴都来探望了。
得知她胃病,都只送来鲜花,唯独温禾送的果篮,鹤立鸡群。
秦颂是最后一个到的。
大概,无论她的病,还是她这个人,都不值得他上心吧。
“怪我呢?还是骂我呢?”秦颂挪到床沿,伸手捏她的脸,“行了,昨晚不应该扔你一个人应付老色胚,我这不是来赔罪了吗。”
“赔什么罪?”
“把护工打发了,我来伺候你。”
“滚蛋。”
林简拒绝之际,秦颂已经行动起来了。
电脑拿走,收起桌板,按着她肩膀强制她躺下去。
“工作我帮你处理,有需求吱声,我就坐那儿,保证一直在你视线里。”秦颂指了指沙发。
他就那么看着她,笑着看她。
16岁第一次见面,他也是那样看她。
他这个人,有双多情的眼眸,和足以让人误会的眼神。
“秦颂…”林简亦注视他,诸多不解。
“嗯?”
“如果我们不做朋友,会做什么?”
秦颂闻言乐了,指节在林简脑门儿上敲了两下,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的混劲儿。
“不当朋友?”他拖长调子,“那大概只能当你爹了。”
倏尔,他俯下身,压低声音,“没爹没妈的小可怜样儿,除了我,谁还管你死活?”
林简眼底的光,逐渐黯淡。
但又似乎,无论她问多少次,都不可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她扯扯唇,释然又无奈,“那我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你,你可要好好顾我死活。”
“放心~”他又捏了捏她的脸,“听说,你不愿意给温禾当伴娘?”
提到她,林简手背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温禾诚心邀请,别拂了她面子,否则她哭,我又要心疼。”
秦颂疼不疼,林简不知道,反正她现在是挺疼的。
“她没朋友闺蜜之类的吗?伴娘重要,我怕应对不来。”
“你不是也没闺蜜?”秦颂笑道,“别矫情,大不了你结婚,我让温禾给你当伴娘。”
林简别过头,“我用不起。”
秦颂捏着下巴把她扳过来,语气是毋庸置疑的强硬,“我女扮男装给你当伴娘总行了吧,这事儿定了,等你病好,陪温禾试婚纱。”
林简欲言又止,秦颂已经拿出手机开始订餐,“想吃什么,福鼎楼的海参粥?”
“我禁食,什么也不能吃。”
“那我吃的时候你不许流口水。”
他先是给护工结了双倍工资,然后像模像样照顾起病号来。
有那么一刻,林简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个再平常不过的黄昏。
她贪恋,偷来的岁月静好,并可怜巴巴幻想,自己拥有了这个爱慕了十几年的男人。
期间,温禾的电话和视频通话不断炸来。
晚上九点,许是扛不住思念,秦颂要走。
林简没留,没理由,没资格。
反倒是秦颂自己承诺,一个小时就回来。
入夜,林简开始不舒服。
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抑制不住的干呕让她痛苦蜷缩起来,点滴管都跟着晃。
“秦颂...”
她下意识喊他的名字。
没人回应。
她想伸手去按呼叫铃,手臂却抬不起来。
那个承诺一个小时回来的男人,终究还是食言了。
……
往后三天,林简又雇回了护工。
苏橙天天往医院跑,带来的消息,一多半工作,一小半八卦——
“秦总把‘梦境’婚礼策划团队从巴黎请过来了,光定金就有三百万欧元!”
“还有温小姐的婚纱, Lazaro亲自操刀设计,据说一件衣服就值一套房子!”
“秦总这几天带温小姐看展看秀参加拍卖会,还派人去南非搜罗顶级钻石,就为给温小姐定制一套独一无二的珠宝,连配套的婚鞋都要镶嵌碎钻!”
“啧啧啧,光这些边角料的花费,都够公司一年的活动预算了!”
小姑娘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的。
林简默默听着,慢慢喝粥,问她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苏橙得意挺起胸膛,说周维翰是她安插在秦总身边的眼线,男闺蜜,知无不言的那种。
林简微微勾唇。
这手笔,这性格,听上去就很秦颂。
敢恨敢爱,爱得张狂。
就像当初,他一句“我罩你”,自己就像小尾巴一样,一跟就是十二年。
只可惜,她不敢说,也等不来。
那个有秦颂的梦很美,但,睡了太久,也该醒了。
他忙着筹备婚礼,她就承担更多工作。
她大病初愈,可办公室的灯,成宿成宿地亮。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再见到秦颂,是在他组的派对上。
林简手里捧的,是温禾的百万英镑婚纱。
秦颂打电话时说——重要的东西,交给信任的人,放心。
所以,林简就这么没出息的,跑了趟婚纱店,又当宝贝似的护着,开车来到四季良辰。
这栋别墅,从选址到设计再到平地起高楼,全是秦颂亲力亲为。
当然,林简也出了不少的力。
原以为是他追求生活品质,没成想是他的婚房。
多讽刺,她林简,参与建造了秦颂与温禾的爱巢。
看着这栋处处包含她心血和想法的别墅,她待不下去一秒。
将婚纱交到温禾手里,便以工作繁忙为借口想要离开。
“小简…”
在秦颂面前,温禾及其淑女。
“陪我试试吧,我一个人穿不上,你帮帮我,行吗?”
在这儿的,大多是温禾的朋友,男的女的,尽是陌生面孔。
“让她们帮你吧,我真有事。”林简拒绝。
秦颂轻揽温禾肩膀,“伴娘,得尽职尽责。公司那边我给你放假,你专心陪好秦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