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水晶吊灯炸开的碎光里，云清瑶手腕一翻，那杯82年的拉菲就泼了过来。

前世我躲了。

躲得像个怂包，结果酒液泼了满背，白裙子染成血色，满堂宾客笑我土鸡配不上云家金窝。父亲当场黑了脸，母亲叹气说我小家子气，未婚夫谢长渊退后半步，嫌恶得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那一夜我哭着跑回阁楼，进度条涨到99.5%，离被夺舍只差半口气。

现在？

我他妈不躲了。

冰凉的酒液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混着廉价樟脑丸味的白裙子黏在皮肤上，我盯着云清瑶那张泫然欲泣的脸，笑得嘴角裂到耳根。

"哎呀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她捏着空酒杯，指尖抖得像风中残荷，"我见到姐姐太激动了，手滑……"

"激动？"我抬手抹了把脸，把殷红的酒渍抹得像涂了层战妆，"妹妹这手滑得挺准啊，精准打击，前世没少练吧？"

她脸色一僵。

旁边的母亲已经冲了过来，用帕子去擦云清瑶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清瑶又不是故意的！疏月，你别……"

"别什么？"我打断她，"别小气？别计较？别忘了我刚从福利院那个屎坑里爬出来，该对云家千金的施舍感恩戴德？"

母亲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爽。

【检测到宿主主动嘲讽，羞辱值+15，被夺舍进度-1%】

【当前进度：98%，清醒度：100%】

【气运绑定目标锁定：云战天（父亲），可利用值100%，建议：加大力度，榨干为止】

系统的血红色小字在我眼前炸开，像弹幕一样滚动。

我盯着父亲头顶那行"可利用值100%"的半透明标签，心里嗤笑。前世我傻乎乎把他们当亲人，这一世？他们都是我的血包。

"云疏月！"父亲猛地拍桌，青花瓷茶盏跳起三寸高，"你什么态度！清瑶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

我想让你们全家血债血偿，想扒开你们的骨头吸髓，想让你们尝尝被至亲当成容器、榨干最后一滴血是什么滋味。

但这些话，现在说太早。

"没想怎样啊。"我歪了歪头，酒红色的液体从发梢滴落，在地板上砸开一朵朵血花，"就是觉得……这酒挺好喝的，想请妹妹喝回来。"

云清瑶瞳孔一缩。

她大概想起了前世——我跪着求她原谅，用给她舔鞋的方式。

可惜，那个蠢货已经死在上辈子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修仙OL唯一的管理员，是九个大佬号的本体，是能把你们全族数据一键删除的GM大人。

【警告：目标云清瑶产生恐惧情绪，进度-2%，当前96%】

【检测到可利用值波动：谢长渊（未婚夫）可利用值破百，解锁：悔恨值预判】

哦？谢长渊头顶的标签变成了"可利用值100%，悔恨值（未激活）"。

有趣。

"姐姐……"云清瑶咬着唇，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啪！"

清脆响亮。

她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上，五指红痕浮现，整个人踉跄后退，眼泪说来就来："姐姐如果还不解气，清瑶愿意再受几巴掌……只要姐姐能原谅……"

"清瑶！"母亲尖叫着抱住她。

谢长渊的身影一闪，已经挡在云清瑶身前，看向我的眼神淬了冰："我竟不知，云家刚认回来的真千金，是这样毒辣的性子。"

他腰间佩剑"铮"地一声出鞘半寸，杀气凛然。

前世我就是被他这模样吓破了胆，跪地求饶。

现在？

我盯着他头顶那行"悔恨值（未激活）"的字样，伸手，用指甲戳了戳自己大腿上的旧疤。

"谢公子这话说的。"我笑眯眯地，"我打她了吗？"

"你还想狡辩？"

"我手都没抬，狡辩什么？"我摊开双手，十指上还有福利院带出来的薄茧，"倒是谢公子，剑都拔了，想杀我？"

"你——"

"你想杀云家刚认回来的真千金？"

"你怎配——"

"我不配？"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静成坟墓，"谢长渊，我才是云家血脉。她不配叫云清瑶，该叫林清瑶、李清瑶、或者——冒牌货。"

"闭嘴！"

这一声吼，来自我父亲。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抖得像筛糠："给清瑶道歉！否则就滚回你的福利院！我云战天没有你这样心胸狭隘的女儿！"

来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滚回福利院"击溃的。我跪下来，抱着他的腿哭喊"父亲我错了"，从此在云清瑶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现在，我盯着他头顶那行"可利用值120%"的提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啊。"我提起湿透的裙角，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我滚。"

转身时，我"恰好"撞翻侍者的托盘。

"噼里啪啦——"

水晶杯碎了一地。

飞溅的碎片划破我的小腿，血珠子渗出来，混着红酒，像开了一朵妖艳的花。

"哎呀。"我回头，对父亲笑得灿烂，"父亲，我手滑了。"

他头顶的"可利用值"疯狂闪烁，从120%跳到了150%。

系统在我眼前刷出满屏弹幕：

【检测到宿主自残式反击，羞辱值+30，进度-5%，当前91%】

【云战天气运值-15%，与宿主绑定加深，解锁：气运掠夺】

【谢长渊悔恨值激活，当前5%】

【宿主当前清醒度：100%，妹妹苏醒进度：9%】

我扶着流血的腿，一瘸一拐走向大门。

云清瑶想追，被谢长渊拉住："让她走！云伯父，这样的妹妹，我谢家要不起。"

要不起？

我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谢长渊头顶的"悔恨值"从5%跳到了10%。

没关系。

这10%，很快就会变成100%，然后变成1000%，最后变成他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原谅他的全部身家。

走出云家庄园大门时，夜风拂面。

我毫不在意身上的酒渍与血迹，只是盯着眼前那行血红数字。

【被夺舍进度：91%】

【妹妹苏醒倒计时：9%】

我笑着，用指尖蘸小腿上的血，抹在唇上。

前世我为护妹妹，甘愿当容器，却被你们抽骨祭天。

这一世，我要你们亲手把妹妹，把气运，把这天下，都给我送回来。

云家？

不过是我第一个新手礼包罢了。

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灯火辉煌。我独自站在黑暗中，舔了舔唇角的血。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