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功殿建在青云宗主峰之巅,殿宇巍峨入云,飞檐翘角上挂着的青铜风铃随风轻响,清越的铃声裹着山巅的灵气,能涤荡人心的浮躁。殿门大开,里面立着数十排沉香木书架,架上摆满了泛黄的竹简和织锦帛书,每一卷都透着淡淡的灵光,书页翻动间,有细碎的灵气如流萤般飘散。
灰衣长老莫尘引着两人踏入殿内,抬手拂过身前的虚空,指尖灵光一闪,书架间的光影便清晰了几分,他笑道:“殿内功法分天、地、玄、黄四阶,你们既是老夫亲荐的亲传弟子,便可选地阶以上的功法。舒瑶丫头身具五色仙灵根,功法当选兼容并蓄、能引动多系灵气的;扶风姑娘的六道仙灵根更为特殊,可寻些偏重实战、能凝练驳杂灵气的法门,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说罢,他便转身去殿后打理丹炉,留两人自由挑选。
沈舒瑶早被那些泛着灵光的竹简勾走了魂,提着天花伞一溜烟跑到东侧书架前,踮着脚尖扒拉着架子上的书册,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阶功法……要能和我的天花伞配的,最好还能养花种草,顺便揍人揍得漂亮点……”
扶风跟在她身后,脚步轻缓无声,玄色劲装的衣角扫过书架,带起一缕微风。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功法名,神色看似淡然,实则指尖在悄然分辨那些竹简的灵气波动——她的六道仙灵根驳杂,寻常功法根本驾驭不了,弄不好还会灵气逆行伤身,必须得找那种能以力破巧、将六道灵气拧成一股绳的法门。
“哎,扶风你快来看这个!”沈舒瑶忽然抽出一卷碧色织锦帛书,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她捧着帛书凑到扶风面前,指尖点着封面的篆字,“《百花凝露诀》!你看上面写的,能引百花灵气凝露成刃,还能滋养百花类法器!我的天花伞绘满了五色花瓣,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扶风凑过去瞥了一眼,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帛书封面,眉头微挑,毫不客气地吐槽:“名字软趴趴的,听着就像给花匠看的养植诀,打起架来怕是连只乱窜的野兔都打不跑。”
“你懂什么!”沈舒瑶不服气地撅起嘴,捧着帛书飞快翻了两页,指着上面的招式图解反驳,“这叫以柔克刚!你看这个‘落英缚敌’的招式,能让花瓣化作迷阵困人,还有‘凝露斩’,柔刃能削铁如泥,比你那些只会砍砍砍的剑招厉害多了!”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天花伞,伞面的五色花瓣被她注入一丝花灵气,瞬间微微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扶风懒得跟她辩,转身继续找自己的功法,手指拂过一卷卷竹简,指尖的六道灵气悄然流转,与那些功法的气息一一感应。当她的指尖触到一卷古朴的黑色竹简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震颤,一股雄浑的灵气顺着指尖涌入经脉,与她体内的六道灵气隐隐相吸。
她心中一喜,连忙抽出来一看,竹简上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六道归一诀》。
“找到合适的了?”沈舒瑶凑过来,伸长脖子看清竹简上的名字,忍不住咋舌,“《六道归一诀》?听着就硬邦邦的,跟你这个人一模一样,半点情趣都没有。”
扶风白了她一眼,指尖摩挲着竹简上的纹路,指腹能感受到里面流淌的灵气,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此诀能将六道灵气凝练归一,爆发力极强,刚好能补你那《百花凝露诀》的后劲不足。你那招式看着花哨,真遇上强敌,怕是撑不过三招就得喊救命。”
沈舒瑶闻言,眼珠子一转,忽然踮起脚尖凑到她身边,肩膀撞了撞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这么说,以后我负责花哨地控场困人,你负责帅气地补刀杀敌?”
“是负责收拾你惹出来的烂摊子。”扶风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顺手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省得你打着打着灵气耗光,被人追着打,还要我分心护着你。”
“我才不会!”沈舒瑶捂着额头,气鼓鼓地瞪她,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被惹毛的小松鼠,“我有天花伞呢!实在不行,我还能躲在伞里放冷箭,用花瓣迷得他们晕头转向!”
两人正拌着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娇蛮的声音尖声响起:“爹!你快管管那两个野丫头!她们不仅在云阶上欺负我,还敢在传功殿里喧哗,乱翻宗门至宝!”
沈舒瑶和扶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被留在云阶下的柳月,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青色执事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几分盛怒,正是青云宗外门执事柳坤。
柳坤一进殿,目光便如利剑般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沈舒瑶手里的《百花凝露诀》和扶风手中的《六道归一诀》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放肆!这两卷功法皆是我青云宗的镇殿至宝,《百花凝露诀》更是历代女修的不传之秘,《六道归一诀》百年无人能修,岂是你们两个走后门的丫头能碰的?”
沈舒瑶握着帛书的手紧了紧,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扶风轻轻按住肩膀。
扶风上前一步,玄色劲装的身影在殿内显得格外挺拔,她举起手中的《六道归一诀》,竹简上的灵光与她指尖的六道灵气交相辉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长老允我们选地阶以上功法,此诀虽为至宝,却恰合我根骨。不知柳执事,是要质疑长老的决定,还是觉得青云宗的规矩,由你说了算?”
柳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虽是外门执事,却也不敢公然反驳莫尘长老的安排,毕竟莫尘是宗门的元老,地位远在他之上。
柳月见父亲吃瘪,连忙扯着他的衣袖撒娇,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爹!她们就是仗着长老撑腰!你看那丫头的伞,一看就不是凡品,指不定是从哪里偷来的!还有她,一个暗卫出身的卑贱之人,也配碰我们青云宗的至宝?”
“住口!”扶风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墨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周身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压得柳月呼吸一滞,“我的出身,还轮不到你置喙。暗卫又如何?至少我光明磊落,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背后搬弄是非,输了比试就找长辈告状。”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莫尘长老慢悠悠地从殿后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丹炉,丹炉上冒着袅袅青烟,带着淡淡的药香,他笑道:“柳执事今日怎么有空来传功殿?是来替你女儿讨公道的?”
柳坤一见莫尘长老,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连忙拱手行礼,语气也收敛了几分:“长老说笑了,小女不懂事,只是来看看……”
“看可以,”莫尘长老打断他,目光落在柳月身上,眼神骤然变冷,“但若是再胡搅蛮缠,扰乱传功殿的秩序,质疑老夫的决定,可就别怪老夫按宗门规矩罚她面壁三月,抄录戒律百遍了。”
柳月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说话,只是恨恨地瞪着沈舒瑶和扶风,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柳坤脸色难看至极,却也只能忍下这口气,他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扯着柳月转身就走,临走前撂下一句狠话:“今日之事,不算完!”
殿内恢复了平静,沈舒瑶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小声对扶风说:“哇,你刚才好凶!不过帅呆了!尤其是你怼柳月的时候,简直帅到我心坎里了!”
扶风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却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莫尘长老看着两人手里的功法,捋着胡须哈哈大笑:“你们倒是眼光毒辣,这《百花凝露诀》和《六道归一诀》本就是青云宗的一对互补功法,一个主控场辅助、滋养法器,一个主攻坚杀伐、凝练灵气。你们两个修炼,倒是相得益彰,日后若是联手对敌,放眼整个青云宗的同辈弟子,怕是无人能敌。”
沈舒瑶眼睛一亮,凑到扶风身边,肩膀又撞了撞她的胳膊,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听见没?长老都说我们互补了!以后我们就是青云宗最强搭档!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是你别拖我后腿的前提下。”扶风拆台道,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带着几分暖意。
“你!”沈舒瑶气结,举起天花伞就要敲她,却被扶风轻巧地躲开。
银铃脆响,伴着两人的拌嘴声,在传功殿里回荡。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竹简与帛书上的灵光交织在一起,与天花伞的五色光晕、扶风指尖的六道灵气遥相呼应,在殿内凝成一道美丽的光带。
她们的修炼之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