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明沅准时出现在沈氏集团大楼前。
她穿了身黑色西装套装,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和以前那个只会穿礼服的花瓶判若两人。
前台小姐看见她,愣了一下才认出这是最近八卦头条上的那位“恶毒假千金”。
“明小姐是吗?”前台赶紧站起来,“沈总已经在等您了,这边请。”
她领着明沅进了专用电梯,按下顶楼按钮。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
前台偷偷从镜面电梯壁里打量明沅,心里嘀咕:这位跟传闻中不太一样啊……不是说又蠢又坏吗?看着挺精明的样子……
电梯门开。
顶楼总裁办,装修是那种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色调,到处透着“我很贵”的气息。
张秘书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一脸职业微笑。
“明小姐,这边请。”他引着明沅往办公室走,“沈总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大概还需要五分钟。您先在会客室稍等一会儿。”
“不用。”明沅看了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我就在这儿等。”
她靠在走廊墙上,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
张秘书有点为难,但看她没有挪步的意思,只好点点头:“那……我去给您倒杯咖啡?”
“不用,谢谢。”
明沅就这么等着。
系统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宿主!待会儿见了沈宴安,您要按照剧情哭着求他收留,然后被他嘲讽羞辱……】
“你闭嘴。”明沅在心里说,“看戏就行。”
五分钟后,办公室门开了。
沈宴安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高管模样的人,正在汇报什么。
看见明沅,他脚步顿了一下,对高管们说:“先按刚才说的办,下午再碰。”
高管们看了眼明沅,眼神各异,但都很识趣地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两人。
沈宴安看着明沅,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憔悴狼狈、满脸泪痕的明沅——毕竟刚被赶出家门,又身败名裂,正常人早就崩溃了。
可眼前这个人,气色好得不能再好,眼神清亮,姿态从容,甚至……比上次在宴会上见她时,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气场。
“明小姐。”沈宴安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进来吧。”
他转身进办公室,明沅跟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城市。沈宴安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明沅没坐。
她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沈宴安,看着外面的城市风景。
“风景不错。”她说,“沈总每天坐在这儿,是不是有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沈宴安皱了皱眉:“明小姐,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来只是为了看风景——”
“当然不是。”明沅转过身,靠在玻璃窗上,双手抱胸,“沈总找我,有什么事?”
沈宴安看着她,眼神深了深。
这个女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我听说你离开明家了。”他缓缓开口,“以你现在的处境,应该很需要帮助。”
“哦?”明沅挑眉,“沈总要帮我?”
“看你怎么定义‘帮’。”沈宴安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安排你出国,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前提是,你永远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出现在晚晴面前。”
来了。
经典的“拿钱走人”戏码。
明沅笑了:“多少钱?”
“五百万。”沈宴安说,“足够你在国外生活了。”
“五百万……”明沅歪了歪头,“沈总,我在明家十八年,他们花在我身上的都不止这个数。你就用五百万打发我?”
沈宴安眼神冷了下来:“明小姐,我想你搞错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给你选择。”
“选择?”明沅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看着他,“沈总,我也给你个选择吧。”
她突然凑得很近,近到沈宴安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是那种冷冽的木质调。
“一,你现在求我。”明沅笑吟吟的,“二,我让你求我。”
沈宴安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明沅。”他声音沉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明沅直起身,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举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文件目录,全是英文和数字代码。
沈宴安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你从哪里——”
“沈氏集团欧洲分公司的服务器,防护做得不错嘛。”明沅收回手机,漫不经心地说,“可惜,还是有点漏洞。”
沈宴安猛地站起来,眼神锐利得像刀:“你入侵了沈氏的系统?”
“别说得那么难听。”明沅晃了晃手机,“我就是……参观了一下。顺便,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她走到办公室的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
“比如说,三年前沈氏在南美投资的矿业项目,环保报告作假,当地政府批文是伪造的。还有去年收购的那家医药公司,临床试验数据造假,导致三种新药违规上市。”
明沅每说一句,沈宴安的脸色就沉一分。
“对了,最有意思的是这个。”她划到某个文件,“沈氏旗下那个慈善基金会,账目做得挺漂亮啊。可惜,百分之七十的善款都流进了沈家私人账户——逃税漏税,洗钱,一条龙服务。”
她抬起头,看着沈宴安,笑容灿烂:“沈总,你说,这些要是曝光出去,沈氏会怎么样?”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宴安盯着明沅,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愤怒,警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这个女人,这个所有人都认为是花瓶草包的女人,居然能黑进沈氏的核心系统,还能看懂那些复杂的财务数据和项目文件?
这怎么可能!
“你想要什么?”沈宴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这才对嘛。”明沅放下腿,身体前倾,“沈总,我这人不贪心。我就要一样东西。”
“什么?”
“沈氏旗下那家星耀娱乐公司。”明沅说,“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我。”
沈宴安瞳孔一缩。
星耀娱乐是沈氏三年前收购的一家影视公司,规模不大,但潜力不错,这几年发展得很好,市值已经翻了几倍。
“不可能。”他冷声说。
“那就没办法了。”明沅耸耸肩,站起来作势要走,“我只好把这些资料发给有关部门,再拷贝几百份给各大媒体。沈总,你说,到时候沈氏的股价会跌多少?百分之三十?五十?还是直接退市?”
“等等。”沈宴安叫住她。
明沅回头,挑眉看他。
沈宴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重要吗?”明沅笑了,“重要的是,我现在握着沈氏的命脉。沈总,你是要一家小娱乐公司,还是要整个沈氏集团?”
沈宴安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按下内线电话:“张秘书,把星耀娱乐的股权文件全部拿来,再叫法务部的人过来。”
电话那头,张秘书明显愣住了:“沈总,您是说……”
“照做。”沈宴安挂了电话。
他看向明沅:“星耀可以给你。但你要保证,所有资料全部删除,永远不会泄露。”
“当然。”明沅笑得像个乖孩子,“我这人最讲信用了。”
【宿主……您真的有那些资料?】系统在她脑子里弱弱地问。
“没有啊。”明沅在心里回答,“我昨晚才接到的见面通知,哪有时间黑进沈氏系统?”
【那您刚才……】
“诈他的。”明沅理所当然,“那些项目的问题,是我根据原主的记忆和这几天查的资料推测出来的。沈氏这么大的集团,不可能干干净净。至于文件目录——我让系统你给我弄的。”
系统:【……您什么时候让我弄的?】
“昨天半夜啊。”明沅说,“你不是号称万能系统吗?弄个假文件目录还不简单?”
系统想死。
它一个万人迷系统,被宿主逼着去搞黑客的活,这合理吗?!
但话说回来,刚才它确实按照明沅的要求,模拟了一个沈氏服务器的文件目录界面——虽然只是空壳,但看起来足够唬人。
没想到沈宴安真信了。
二十分钟后,法务部的人带着文件来了。
沈宴安当着明沅的面签了股权转让协议,然后把文件推到她面前:“签字。”
明沅仔细看了一遍协议——条款没问题,确实是无偿转让。
她爽快地签了字。
“现在,删除资料。”沈宴安盯着她。
“别急啊。”明沅把协议收好,“等我正式接手星耀,确认所有手续都办妥了,自然会删。”
“明沅!”沈宴安眼神凌厉,“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这人就这样。”明沅站起来,拎起包,“沈总,合作愉快。三天后,我会来星耀办交接。到时候,资料自然会消失。”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沈宴安笑了笑:“对了,提醒你一下。南美那个矿业项目,最好赶紧处理掉尾巴。我听说当地环保组织已经在调查了——可不是我告的密哦。”
说完,她真的走了。
办公室里,沈宴安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电脑屏幕都晃了晃。
张秘书小心翼翼地问:“沈总,星耀那边……”
“给她。”沈宴安声音冷得能结冰,“通知星耀所有高管,三天后新老板上任。”
“是……”
张秘书退出去后,沈宴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出大楼,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查一下明沅。我要她所有资料,包括她过去十八年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学过的每一项技能——特别是计算机方面的。”
挂掉电话,他眼神深沉。
这个女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出租车上,明沅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系统还在震惊中:【宿主……您就这么……把沈氏给骗了?】
“什么叫骗?”明沅纠正它,“这是合法交易。我用情报换公司,公平合理。”
【可您根本没有情报啊!】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明沅划开手机,开始搜索沈氏的资料,“沈宴安现在肯定在查我,等他发现我根本黑不进沈氏系统时,已经晚了——星耀的股权我已经拿到手了。”
【那他会不会报复您?】
“会啊。”明沅点头,“但他不敢明着来。因为他现在不确定我手里到底有没有那些黑料——万一有呢?”
系统:【……】
它突然觉得,自家宿主可能比它想象的还要可怕。
“再说了。”明沅笑了,“我也不怕他报复。”
【为什么?】
“因为……”明沅顿了顿,“我马上要举报他了啊。”
系统:【???】
它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您说什么?”
“举报啊。”明沅理所当然,“沈氏那些违法项目,危害社会,破坏环境,我作为一个有正义感的公民,当然要举报了。”
系统快崩溃了:【可是您刚拿了人家的公司!还答应删除资料!这、这不符合道义啊!】
“道义?”明沅笑了,“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是恶毒女配。恶毒女配要什么道义?”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谁说我要亲自举报了?”
明沅打开手机邮箱,开始编辑匿名举报信。
“南美矿业项目环保报告作假——发当地环保组织。”
“医药公司临床试验造假——发药监局。”
“慈善基金会洗钱——发税务局。”
她一边打字一边说:“我用的是匿名邮箱,IP地址是公共网络,查不到我身上。沈宴安就算怀疑我,也没证据。”
系统彻底无语了。
它现在只想回快穿局辞职。
明沅花了一下午时间,把几封举报信分别发给了不同的机构。
做完这一切,她伸了个懒腰,给房产中介打电话:“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办公楼,面积不用太大,地段好一点就行——对,租。”
挂了电话,她想了想,又拨了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顾泽的。
顾泽接得很快,声音有点紧张:“明、明沅?你怎么突然……”
“顾少爷,帮个忙。”明沅开门见山,“听说你有个表哥在娱乐圈混得不错,当过制片人?”
顾泽愣了一下:“是……怎么了?”
“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明沅说,“我要开公司,缺人。”
“开公司?”顾泽更懵了,“你哪来的钱——”
“这你就别管了。”明沅打断他,“帮不帮?”
顾泽沉默了几秒:“明沅,你现在……真的没事吗?如果需要钱,我真的可以……”
“顾泽。”明沅笑了,“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苏晚晴让你接近我,你就这么听话?”
电话那头,顾泽呼吸一滞。
“我……”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明沅说,“你就说,帮不帮我这个忙?”
顾泽深吸一口气:“好。我表哥叫周铭,我把他联系方式发给你。但是明沅……晚晴那边,你最好还是别惹她了。她现在有沈宴安护着,你斗不过的。”
“是吗?”明沅轻笑,“那咱们拭目以待。”
挂了电话,顾泽的短信很快就来了,是一个手机号码和一句“你保重”。
明沅存了号码,没急着打。
她先上网查了查周铭的资料——三十出头,确实当过几部戏的制片人,能力不错,但性格比较直,得罪过人,最近一年都没接到什么好项目。
“就他了。”明沅决定。
第二天,明沅和周铭在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周铭是个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点书卷气,但眼神很锐利。
“顾泽说你要开娱乐公司?”周铭打量着她,“明小姐,恕我直言,娱乐圈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我知道。”明沅把星耀娱乐的股权文件推到他面前,“所以我才需要专业的人。”
周铭拿起文件看了几眼,脸色变了:“这是……沈氏的星耀?”
“现在是明氏的星耀。”明沅纠正他,“三天后正式交接。周先生,有兴趣当CEO吗?”
周铭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笑了:“明小姐,你比传闻中有意思多了。”
“传闻不可信。”明沅说,“年薪两百万,加百分之五的干股。干得好,年底分红另算。”
周铭挑眉:“这么大方?”
“我对自己人一向大方。”明沅端起咖啡,“条件是,你要绝对忠诚。我讨厌背叛。”
周铭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成交。”
两人握了手。
周铭问:“明总,公司接手后,你有什么计划?”
“先整顿内部。”明沅说,“把沈氏留下的眼线都清理掉。然后……我手头有几个剧本,过几天给你看看。”
“你还会写剧本?”周铭惊讶。
“略懂。”明沅笑了。
她当然懂——在某个世界当过金牌编剧,拿过奖的那种。
三天后,星耀娱乐正式易主。
交接仪式很低调,但圈内还是传开了——沈氏把星耀卖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据说还是个被赶出家门的假千金。
所有人都觉得沈宴安疯了。
只有沈宴安自己知道,他这是被逼的。
这三天,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查明沅,结果让人震惊——这个女人过去十八年的履历干净得像张白纸,除了花钱购物、追男人,什么都不会。
可就是这样一个“草包”,居然能黑进沈氏系统,还知道那些连高层都不清楚的秘密项目?
沈宴安不信。
但他不敢赌。
星耀给了就给了,只要能把那些要命的资料换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