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宗外门,后山竹林。
李苟瘫在一根歪脖子竹枝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望着天上的流云唉声叹气。
“唉,修仙修仙,修个锤子仙。”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别的没学会,摸鱼和叹气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作为青竹宗资质最垫底的外门弟子,别人打坐吐纳能引来天地灵气,他打坐半小时,能把自己憋出个屁来,还得赶紧捂嘴躲起来,生怕被同门听见丢了面子。
“距离宗门大比还有三天,选不上内门弟子,就得卷铺盖滚下山,回家继承我那三间破瓦房两亩薄田……”李苟嘬着狗尾巴草,越想越愁,“可继承家业有啥用?山下的二狗子都能一拳打死野猪,我连只老母鸡都撵不上。”
正唉声叹气呢,身下的竹枝突然“咔嚓”一声,他一个没坐稳,“啪叽”摔了个屁股墩。
“哎哟我的老腰!”
李苟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刚想骂娘,就看见摔下来的地方,草丛里躺着个灰扑扑的葫芦。
那葫芦比他脑袋还大,浑身裹着泥垢,看着跟块丑石头没啥区别。
“谁家的破烂丢这儿了?”李苟随手捡起葫芦,拍了拍上面的泥,“算了,拿回去当个尿壶,总比夜起去茅房强。”
他刚把葫芦揣进怀里,就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嘶——憋死老子了!睡了八百年,终于有人把老子放出来了!”
李苟吓得一哆嗦,葫芦“哐当”掉在地上。
他左看右看,竹林里除了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连个人影都没有。
“谁?谁在说话?!”李苟壮着胆子喊了一声,顺手捡起旁边的竹棍,“我告诉你,我可是练过的!我……我能一拳打死一只蚂蚁!”
“喊啥喊,吵死了。”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嫌弃,“老子在你脚边呢,那个葫芦,看清楚点!”
李苟低头,盯着地上的丑葫芦,咽了口唾沫。
葫芦上的泥垢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青黄相间的纹路,紧接着,葫芦口“啵”的一声,冒出个泡泡,然后一条通体金黄的咸鱼,甩着尾巴从里面钻了出来。
没错,就是咸鱼。
巴掌长,鳞片闪着油光,尾巴还沾着点海草,落在地上扭来扭去,跟条蛆似的。
“卧槽!”李苟吓得蹦起来三尺高,“成精了?!”
咸鱼翻了个白眼,用尾巴拍了拍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什么叫成精了?老子是上古神兽,鲲的远房表亲,咸鱼大仙是也!”
李苟盯着它油光水滑的身子,咽了口唾沫:“鲲的表亲?那你咋这么小?还……还这么像一道菜?”
咸鱼大仙的鱼鳃气得鼓了起来:“老子这是渡劫失败,缩水了!再敢说老子像菜,信不信老子一尾巴抽你脸上,让你尝尝咸鱼突刺的厉害!”
说着,它尾巴一甩,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啪的一声,抽在了李苟的裤腿上。
不痛不痒,就是沾了点鱼鳞。
李苟低头看了看裤腿,又看了看地上气得直蹦的咸鱼,突然觉得,这修仙界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别人家的主角奇遇,不是捡着上古秘籍,就是遇到仙风道骨的老爷爷,怎么到他这儿,就捡着条吹牛的咸鱼?
“那个……咸鱼大仙?”李苟蹲下来,戳了戳它的肚子,软乎乎的,手感还不错,“你能帮我修仙不?我想变强,不想被撵出宗门。”
咸鱼大仙扭了扭身子,嫌弃地躲开他的手:“修仙?简单啊!跟着老子混,保你三天之内,从外门废柴,变成宗门笑……啊不,宗门骄子!”
李苟眼睛一亮:“真的?!”
“那还有假!”咸鱼大仙拍着胸脯(如果鱼有胸脯的话),“不过,想要老子教你,得先答应老子一个条件。”
“啥条件?”
“以后每天给老子带十斤烤鱼片,要香辣味的,少一片都不行!”
李苟:“……”
他看着眼前这条把“吃货”两个字写在鱼鳞上的咸鱼,突然觉得,自己能不能留在宗门不好说,但以后怕是要先破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