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潆强压着虚弱,抓住沈音序的手腕。
沈音序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心脏都漏跳一拍,“你这是怎么了?”
池潆摇头,没有解释,而是用最快的语速和她说着等会儿要在台上说的话,“你就这么回答主持人的问题。”
沈音序连忙点头,但又不放心她,“那你怎么办?”
池潆忍着腹痛,她不想沈音序知道她怀孕的事,只好说,“我让小桐送我去医院,放心,没事的,就是痛经。”
广播里在提示五分钟后第一组要上场。
沈音序不能再耽误时间,只好先去换衣服。
池潆深呼吸,拿出手机想要打120,手却突然脱力,手机咚地一声落在地上,人在沙发上晕了过去。
傅司礼进来的时候掐好看到她一个人倒在沙发里。
“潆潆。”
他神情骤变,快速跑过去。
见她昏迷不醒,傅司礼捡起地上的手机,弯腰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苏小桐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见池潆昏迷,又被傅司礼抱着,她吃了一惊,“傅总?潆姐怎么了?”
傅司礼脸色不太好,没搭理苏小桐,抱着人就往外走。
苏小桐见状心急,上前追着,“傅总,你要带潆姐去哪儿?”
追了两步却被几个干练的保镖拦住。
苏小桐心底一怵,脚步停下,这时傅司礼已经抱着池潆上了车,车子很快开出了电视台。
保镖也立刻撤离,跟着那辆车一起离开。
苏小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回头找沈音序。
但沈音序已经上了舞台,正在接受主持人和裁判的点评。
苏小桐心急如焚,后悔刚才没要易寒的电话,此时她谁也找不上。
傅司礼坐在车里,看着怀里池潆苍白的脸色,心绪不宁。
他这次回港城,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现在已经得到答案,所以他迫不及待赶回来,没想到却意外看到她昏迷的一幕。
在他印象里,她虽然瘦,但还算健康。
所以他不在的一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思绪间,车内响起手机铃声。
副驾驶的助理傅成把手机递给他,“傅总,是傅董的电话。”
傅司礼接过,手机那端传来傅振鸿焦虑的声音,“找到你妹妹没?”
傅司礼垂眸看了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傅振鸿问的小心翼翼,“那你有没有和她说了,她什么反应?”
“你以为她若是知道你是害死她妈妈,害得她成了孤儿的罪魁祸首,她会是什么反应?”
“你以为人人都稀罕当傅家的子女?”
面对傅司礼的控诉,那边傅振鸿哑着声说,“是我对不起绮音,虽然当年是误会,但确实是我的错。你和她说,只要她愿意回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再说吧。”
傅司礼结束了通话。
看着池潆毫无血色的小脸,他有着和父亲同样担心,她会愿意认他吗?
车子很快到了最近的医院。
傅司礼已经提前打了电话,一到医院就被送入急诊室。
医生问他情况,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先进行常规检查。
傅司礼站在外面等,心急如焚。
不知道等了多久,医生从急诊室出来,肃着一张脸对着傅司礼就是一顿教训,“你是她家属吗?她怀孕了你知道不知道?有流产迹象,需要住院保胎。”
傅司礼心猛地一沉。
-
池潆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场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摸肚子。
“孩子暂时没事。”
听到嗓音喑哑的男声,池潆摸着肚子的手一顿,偏头看向坐在病床边的男人。
他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苟,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区别,除了一双桃花眼里肉眼可见的心疼和担忧。
“傅总?你怎么会在这儿?”
池潆声音干涩,她不知道应该在港城的男人为什么会在京市,会在她的病床前。
傅司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沈京墨知道你怀孕了吗?”
这个问题对于她和傅司礼的关系严格说来是越界了的。
池潆起初惊讶的表情逐渐收拢,慢慢冷了脸色,“不知道,所以请傅总也保密。”
“你打算留下这个孩子?”
听着他质问的声音,池潆脸色彻底冷下来,“傅总,您越界了。”
即使她冷脸,傅司礼也并不在意。
他面色不改,“要留下这个孩子也可以,你和我回港城保胎。”
他说得理所当然。
池潆皱起眉头。
凭她对他的了解,傅司礼不是这样没有边际感的人。
“傅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池潆冷笑,“和你回港城,你是我什么人?”
病房里沉默了一阵。
池潆理智回笼,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呛。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看来是他送她来医院的。
无论如何,都不该这样对他说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你哥哥。”
两人异口同声。
池潆以为听错,“什么?”
“我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
比赛结束。
池潆和沈音序一组众望所归,获得第一名。
沈音序一下台就看到苏小桐急匆匆跑过来,哭丧着一张脸,“沈小姐,潆姐昏迷,被傅总带走了。”
“傅总?”沈音序一愣,“傅司礼?”
苏小桐忙点头。
他不是回港城了吗?
怎么回来了?
“他把潆潆带哪里去了?”
苏小桐摇头。
沈音序拿起手机给池潆打电话,可没有人接。
她又给沈京墨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最后只好打了易寒的电话。
铃声响起,就在几步外。
她抬头,看到易寒走进来,没好气道,“沈京墨人呢?”
易寒愣了下,“沈总下午开股东会议还没结束,特意让我来接太太。”
“还接个鬼啊,人都不见了。”
沈京墨得知池潆被傅司礼带走已经是比赛结束半个小时后。
他刚结束会议,易寒回到沈氏汇报,“调查了监控,确实是傅总带走了太太,太太手机关机。”
沈京墨看着监控画面里高大的男人抱着昏迷不醒的女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拿起手机拨打傅司礼的电话,没人接。
拿着手机的手背因用力而青筋鼓起,“去查附近医院记录。”
易寒,“是。”
沈京墨回了京州府。
然而别墅里冯姨说她没有回来过。
易寒很快传来消息,京市的大医院全都没有池潆的就诊记录。
这人就好像蒸发了一样。
沈京墨不知道为什么,心慌得厉害,脑子里像幻灯片一样闪过她每次说离婚时或决绝或冷漠的表情。
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慌意,他拿起车钥匙,准备亲自去找人。
然而就在他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突然飘雪的庭院中。
沈京墨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那种紧绷的情绪瞬间得到安抚。
他大步朝她走过去,直到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粘着飘雪的睫毛片刻,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你去哪儿了?”
他嗓音微颤。
池潆被他抱在怀里,手上的力道几乎要将她嵌进骨血里。
她双手抚上他的手臂,轻轻将他推开,淡淡道,“我去了一趟警局。”
沈京墨身形一顿。
池潆蹙眉,“我冷,能进去说吗?”
沈京墨握起她的手,回到客厅。
池潆让冯姨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我大概比赛太专注了,下了台就有点头晕,傅总正好看见了就送我去医院,只是我在半路就醒了,也就没再去,而是一起去了警局。”
面不改色撒着谎。
池潆内心自嘲。
原来有了秘密之后撒谎就会变得信手拈来。
不过去了警局是真的。
傅司礼曾经说过,在京市他虽没有沈家势力,但遇到麻烦还是可以找他的。
既然他人在,有些事借着他的势,或许可以达到目的。
至于沈京墨,最初的担心过去,听到傅司礼的名字后眼神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不能陪你去警局,要一个和你非亲非故的男人陪着去?”
不是非亲非故。
池潆想到傅司礼说的那些话,敛去瞳眸里的异色。
再抬头时,已然变得冷静淡漠。
她轻嘲,“你陪我?如果我告诉你破坏我妈妈名誉的那几个人是林疏棠雇来的,你要怎么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