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沈京墨抬起了头,看到她缓步下楼,“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
池潆走到他对面坐下,佯装无意间问,“今天你起这么晚,八点了还没上班?”
沈京墨看了她一眼,“今天周六。”
“你以前周六也不见得休息啊。”池潆顿了顿,“你不去的话不怕沈京铎搞事?”
沈京墨勾唇,“怎么,你很想去我去上班?”
对上他的眼神,池潆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京墨很多时候不是迟钝,而是他懒得去在意一些自己不关心的事。
但如果是他在意的,他会很敏锐。
自己表现得太明显怕是要引起他怀疑,池潆不敢再开口。
两人默默吃着早餐,池潆给傅司礼发了个消息,“计划有变,沈京墨在家,我脱不了身。”
傅司礼很快回过来,“我来想办法。”
有了他的回复,池潆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着早餐。
沈京墨撩起眼皮,“你有事?”
池潆“嗯”了一声,“工作上的事。”
“今天不要去公司了,我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池潆一听去医院,反应很大,“我不去,我已经好了。”
沈京墨不满她讳疾忌医的态度,“为什么一提去医院你这么反感?”
池潆态度坚决,“我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谁没事老去医院,我说了我没病,要去你自己去。”
池潆一出口又忘了自己的人设。
说好要做完美妻子的,结果一不小心又暴露本性了。
她敛去不耐烦,举手保证,“我保证不会再晕倒了,如果再晕倒我就立刻去医院行不行?”
看着她猫一样的双眼可怜兮兮地盯着他,沈京墨莫名就心软了。
他哑着声道,“你自己说的。”
池潆重重点头。
两人吃完早餐,沈京墨去了书房办公。
池潆站在客厅心焦的恨。
也不知道傅司礼会想什么办法。
至于她,行李什么都不准备带了,只要一本护照就行。
现在就等着沈京墨出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就在池潆觉得自己今天走不了的时候,忽然就看到沈京墨穿好西装从楼上下来,看样子是要出门。
池潆按耐住激动,“你要出门?”
沈京墨表情有一丝动容,“抱歉,说好今天在家陪你的,临时有点事要出门。”
“没关系。”池潆体贴地说,“工作要紧。”
“无聊的话看部电影,让冯姨给你做点好吃的,或者叫唐柠过来陪你,我会尽快回来。”
他什么时候这么婆妈?
池潆心里烦躁得不行,面上还得保持微笑,“知道了。”
沈京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舍,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就像池潆说的,明明以前周末他大多数都会去公司,为什么现在却有点不习惯呢?
沈京墨来不及多想,他得到消息,沈京猷和索坤去了京郊工厂,他要确认,沈京猷到底是不是在玩真的。
“等我回来。”
他伸手捋了捋池潆的长发,长腿迈开走出了别墅。
池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车离开,立刻拿起手机给傅司礼发了消息。
“是你让沈京墨走的?”
傅司礼,“嗯,你现在出门,车子就在外面。”
“好。”
池潆上楼拿了护照,想了想,还是写了张纸条放在了床头柜,免得冯姨找不到人担心。
她是偷偷走的,冯姨正在后院指挥着工人除草,没发现她离开。
池潆一出门,就看到了远处一辆车在打着双闪。
走近核对了车牌,她上了车,才发现开车的是傅司礼的助理傅成。
傅成发动车子,“小姐,傅总人已经在停机坪,我会开快一点,私人飞机航线申请时间有严格要求,我们必须要准时到达。”
“好。”
一路疾驰,终于在十点准时达到了机场。
池潆下了车,就看到傅司礼一身黑色大衣站在小型客机旁,被冷风吹得衣角翻飞。
她快步走过去。
傅司礼让出位置,让她先登机,自己跟在她身后护着上去,等到了机舱内,他吩咐飞行员,“起飞。”
“好的,傅总。”
二十分钟后,飞机升空。
池潆坐在位置上,看着变得越来越小的京市,有一种恍惚之感,明明只是离开一周,却有着要永远离开的错觉。
收回视线,她转身问傅司礼,“你用了什么办法让沈京墨出门的?”
傅司礼坐在她对面,让空乘给她热了一杯牛奶后才淡淡开口,“沈家在港城和傅家有合作,我对沈家也算了解,沈京猷和沈京墨两兄弟并没有表面那么和谐,沈京猷从政,但一直对沈氏耿耿于怀,毕竟如果他父母没过世的话沈氏会由他继承。”
池潆倒是有些意外。
她一直以为沈京铎想和沈京墨抢沈氏。
现在听傅司礼这么说,连沈京猷也舍不得沈氏,怪不得沈钧淮夫妇不希望她现在这个节骨眼离婚,是怕沈京墨腹背受敌。
她一时沉默着。
傅司礼继续说,“我放了条消息,沈京猷有意动沈家在京郊工厂的那块地,要和墨西哥那边的人合作政府的新项目。”
池潆一顿,“索坤?”
傅司礼皱眉,“你怎么会认识他?”
池潆看索坤第一眼,就料到他来头不小且不是善茬,没想到傅司礼竟然也知道这个人。
她把上周的事简单和傅司礼说了。
傅司礼眉头拧成结,“以后离这个人远一点。”
“他什么身份?”
傅司礼表情严肃地缓缓说出口,“墨西哥华裔大毒枭索蓬的亲弟弟。”
池潆瞳孔一缩,整个人如坠入冰窖。
她颤声问,“索蓬死了是不是?”
“两年前,索蓬试图将五吨毒品运入境内,京市联合国际刑警共同将其抓捕,谁知索蓬是个狠人,不肯接受审判选择了自杀,沈京猷当年参与行动,因为此事立了大功,升了职。”
傅司礼知道的也有限,多数是从新闻里看到的,对于他们如何抓到索蓬的细节并不知情。
毒枭、卧底、索蓬死亡。
这几个字串联起来告诉了池潆一个事实。
两年前,沈京墨做了卧底,也是他抓了索蓬导致了索蓬的死,所以索坤这么恨他。
索坤和沈京猷合作到底是为了复仇还是什么。
池潆想到这些事,身体忍不住发抖。
傅司礼见她脸色不太好看,担心上前握住她的手,“是不是不舒服?”
池潆摇头。
之前她偷听,从沈京猷口中得知沈京墨做卧底,这件事似乎是个秘密,也许连沈钧淮夫妇都不知道。
她也不准备告诉傅司礼。
“可能有点晕机,休息会就没事了。”
傅司礼,“里面有床,你去睡一会儿。”
池潆点头,被空姐领着去休息。
三个小时后,飞机盘桓在港城上空,等待着降落。
池潆已经醒了。
她看着飞机下方的海域,才有一种近乡情怯、即将面对陌生亲人的忐忑。
傅司礼看出了她的不安,安慰她,“爷爷已经过世,奶奶和蔼,吃斋念佛平时不怎么出门,父亲虽固执,但年纪大了的缘故,已经没有当年的强势,其他堂兄弟姐妹都还不错,如果遇到处不来的也没有关系,傅家现在我最大,你什么都不用怕。”
池潆点点头。
飞机经过一段滑行后停下。
傅司礼扶着池潆走出机舱,脚还没有踩稳,就看见眼前整齐站着两排人,齐刷刷喊,“欢迎小姐回家。”
池潆因这阵仗震惊,还有点羞耻。
她求救地看向傅司礼。
傅司礼温和地笑了笑,“欢迎仪式,你做好心理准备,等到了家里还有。”
池潆有些头疼,但心情总算是愉悦的。
“走吧,奶奶还在家里等着。”
池潆点头,跟着傅司礼就要上车,这时从一辆红旗礼宾车上走下来一个人,男人矍铄儒雅,身材挺拔,一头半白的头发并没有让他显得苍老,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质。
池潆静静看着他,对他的身份已然有了数。
傅振鸿看着眼前和妻子六分相似的脸,眼眶中泪花闪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潆潆,我是爸爸,欢迎你回家。”
或许是血脉亲情的缘故,池潆并没有对他感到陌生,她对他微笑点头,回应他张开的怀抱。
最后还是傅司礼催促,“潆潆需要休息,让她早点回家免得劳累。”
“好、好。”
保镖拉开后座门,傅振鸿拉着池潆的手,上了车。
浩浩荡荡的车队开出机场,往太平山顶驶去。
京市,沈京墨赶到工厂后才发现消息是假的。
易寒站在他身后,“您大哥今天在市里开会。”
沈京墨薄唇抿成直线,想到什么,他立刻上车,“回京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