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名鞑子分为两批,分别向左右两处天田上奔去。
其实这群鞑子在抓捕赵喜的时候就发现了赵平的布置。
他们对赵喜的这种行为表示不理解,难道这愚蠢的汉人以为把软塌塌的沙子堆成沙堆就能阻挡他们的铁骑了?
把赵喜抓下来之后,他们还特地踹了两座沙锥,他们确定那沙锥非常瘫软不堪,一踹就碎成一片。
鞑子们甚至认为这沙锥并不是为了阻挡他们,而是在进行一种神秘的厌胜之术。
他们把赵喜抽了半天,后背都快抽烂了,可赵喜却什么也不说。
不过高傲的鞑子根本不会惧怕这种厌胜之术,因为至高无上的长生天会庇佑他们,无视任何邪术!
鞑子们骑着马走到天田外,当他们看到沙锥上布满了雪后,他们便确认,这群汉人没有再对这些沙锥做什么其他的东西。
以这群鞑子的认知与理解,他们知道沙锥会冻硬,他们也知道,在沙子松软的时候可以很轻松地捏成这个形状。
但是但他们就是反应不过来:松软的沙子捏成这个形状,再被冻硬之后将难以处理。
“冲锋,把烽燧围起来,杀死汉人,劫掠汉家女人!”
“大乾的那个人可是说了,这个烽燧里什长的人头就值一斤细茶!”
“这个冬天我的帐子里又能有很多女人了,哈哈!”
一众鞑子完全忽视了眼前的沙锥,直接快马抽鞭,冲向沙锥而去。
当他们踏入沙锥中的时候,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理应松软的沙锥却锋利地刺破了马腿。
原本要踢翻沙锥的马儿,竟被直接绊倒。
他们摔倒在沙锥上的时候,沙锥又直接把马儿给刺穿了!
而鞑子们从马上跌落时,身上也被沙锥刺出了窟窿。
有些倒霉蛋竟然直接被刺穿了脖子,当场没了动静。
细雪下的沙锥不再松软,而是泛着冰冷的寒芒,在那里坚硬地竖着!
“别再冲了!”
“快后退!”
“救我!”
然而仅仅十个人越境,而天田又这么长。
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排队,几乎是同时冲在了沙锥上,然后同时被钉在那里。
一些只被刺穿腹部的人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是他们发现这片沙锥地里竟然生成了一层十分光滑的冰!
他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点把自己支撑起来!
每次他们快要把自己撑起来的时候,手脚一哆嗦便会一滑,然后身体再次跌落,被冰锥刺得更深!
仅一片沙锥,就让这十名鞑子全军覆没!
博尔吉扎兰在原地等了半天都不见消息传来。
又派了两人到两边查看,然后便得到了让他气愤的消息。
“大乾人一天之内在烽燧两边布满了陷阱,二十名勇士全军覆没!”
“混蛋!废物!狼的后代不知道先试一试陷阱吗?”
博尔吉恼怒地一挥手,身后的鞑子便把双手被捆住的赵喜拽到前面。
烽燧上众人一见赵喜,立刻骚动起来,但是见赵平一脸肃容,又不敢说话。
他们想要救赵喜,但他们也知道自己根本救不出来,只能寄托于神通广大的什长。
博尔吉扎兰又把卢汉儿叫到跟前,对他说道:
“给这个汉人说,让他劝什长投降,只要他什长投降,我不但会放过他,还会放过烽燧里的人。”
烽燧内,赵平举着弓瞄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距离太远了,密位显示,那名鞑子头领距离他接近三百步,如果只有鞑子的话,他还可以射一下。
但他两边还有赵喜与卢汉儿,三个人在瞄准器中几乎粘在了一起,他不敢赌,他怕伤害了自己人。
卢汉儿如实翻译,博尔吉扎兰看了一眼另外一个鞑子,那名鞑子点头,表示卢汉儿翻译的没错。
此时赵喜被跪倒在地上,闻言,他抬头看向烽燧,眼中涌出希望,但又迅速冷却。
这个时候,哪怕烽燧里有他的父亲,恐怕也不会救他。
博尔吉扎兰见赵喜不说话,又甩了一鞭子,怒吼道:“快说!”
这一鞭子力道极大,直接把他背后打出一道血痕来,浸湿了布面。
害怕、疼痛、寒冷以及对求生的渴望一起涌上心头。
赵喜忍不住流出眼泪,大喊道:“什长!”
这一声大吼喊出,赵喜自己的心理防线几乎全碎了。
“呜呜!我不是逃兵啊!”
在最后一刻,他想起的还是在烽燧中的日子,以及他还在县城里的父亲。
大乾律:
叛逆投敌,父、子、兄弟,皆斩;妻女没入官,充边、充教坊、充军妓;家产抄没!
同烽燧士卒,燧长以失责问罪,杖责、枷三月、调极边墩台;其余墩军捆打,扣粮!
黑山燧的士卒们面色涨红,捏紧拳头,浑身颤抖,他们明白,赵喜这是担心连累他们,宁死不愿投降。
卢汉儿只能如实翻译,扎兰又看向另外那个鞑子,见那鞑子点头,他又冲着赵喜挥鞭。
“告诉他,如果不按照我说的话来讲,我就要对这个胖子实施拖刑!
告诉他,到时候他下半身磨没了都死不掉,我要让他在痛苦中经受折磨!”
卢汉儿依旧如实翻译。
赵喜本来就为人胆小,又经历了达子的酷刑。
如今天寒地冻,委屈、痛苦、害怕等情绪一齐涌来。
赵喜终于大哭出声,鼻涕混着眼泪流出,然后又冻在脸上。
高度紧张之下,他憋不住尿,身下很快又出现一片黄色痕迹。
烽燧上的士卒们已经明白,赵喜肯定活不下来了。
他们都尽力地看向那名扎兰,他们要将这副面孔记到骨子里,将来一定要血债血偿!
周围的鞑子见状,又嘲笑起来,他们大笑,大乾人都是孬种,连尿都关不住。
卢汉儿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另外三个弓手都围着他,他也不敢出手,只能若无其事地忍耐。
“快说!”扎兰又是一鞭子抽在赵喜的身上。
这次没有翻译,但是赵喜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背后被抽出来的血痕渐渐浸湿布料。
不知是害怕还是冻的,赵喜浑身颤抖着,他试图让自己的上半身挺起来。
“什长!我害怕啊,我不想死!”
“什长!一定要把抚恤金寄给我爹!”
赵喜猛然回头站起,双手被缚在背后的他,冲向扎兰,对着扎兰的腿就疯狂咬去。
但这一下没有任何的威胁,扎兰用力挥出一鞭子,直接在他的脖子上抽出深深的血槽。
赵喜瞬间倒地,他惊恐地挠着脖子,想要让自己喘开气。
挣扎无果后,他一边尽力地呼吸着,一边往烽燧爬去。
哪怕他知道自己已经死定了,但他还是渴望能回到那个有棉被的燧舍。
他实在太冷了,他希望自己死之前能再暖和一下。
今年是他第一年穿上棉衣,以前的时候,他只能在衣服里塞满碎叶子和碎树枝过冬。
然而他还没爬几步,便听见身后的鞑子怒喝了一声他听不懂的话语。
“冲锋!”
几匹马瞬间从赵喜的身上踏过,赵喜当场停止了挣扎。
赵喜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