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闻言笑而不语,虽然胡成没有讲,但是赵平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也许县城里的煤炭生意就是县令马德邦的。
又或者和他有着紧密的关系。
而胡成对抗马德邦的办法,他大概也猜出来了,无非就是打价格战而已。
“对了,赵兄弟,你那个新式砖窑在哪?虽然我对你这臭煤洗净的办法没有看懂,但对于烧青砖,我多少还是有些见解的。”
赵平又带着胡成往山脚下走去,当胡成看到那直径超过三丈的大圆窑后,便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
“赵兄弟,依我之见,你这砖窑大概率是不行啊。
砖窑这个东西讲究的就是热,这砖窑这么大,在这头点火,那一头可热不起来呀。”
就在胡成再想说两句的时候,郑大匠从背后走了过来。
“赵大人,窑炉已经烘干了。
老夫我刚才进去看了一下,窑内没有出现湿气郁结的情况,这说明通风很好。
以后上新砖坯的时候,第一道火能省很长的时间。
而且整个窑炉干得十分均匀,没有出现哪里还湿着哪里烧焦的迹象。
老夫敢说,等以后烧起窑来,这一窑的成品率必然超过九成!”
胡成这边刚说完不看好这窑炉,结果就有老头蹦出来夸这窑炉。
他正要质疑老头本事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这老头的样貌竟然有些熟悉。
“您是……郑大匠?”胡成赫然发现这老头竟然是在府城都有些名头的大工匠!
郑大匠闻言看向胡成,当看到他那标志性的肥下巴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胡二公子当面,失敬失敬。”
胡成这下明白了那窑炉的含金量了,要论烧砖造窑,这郑大匠和他相比简直就是祖宗级的!
这时他又想起了赵平之前所说,这窑炉的产量,七天,一个窑,烧出两万块砖,而且成品率超过九成!
一个小小的黑山燧,竟然能同时搅动煤和砖两个产业!
胡成当即拱手,一脸诚恳地说道:
“赵兄弟,老哥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赵兄弟还能有这等本事。
只希望赵兄弟若有多余的砖要卖的话,请一定要先考虑老哥啊。”
胡成身为商人,丝毫不介意自己打自己的脸,若他再吃下黑山上的青砖的话
恐怕即使他将来要在胡府分家,整个胡府也不如他有实力啊!
赵平笑着点头道:
“当然可以,小弟我本来也不认识商贾中的人物,以后若有其他门道,必定也先联系胡兄。
只是我要建的堡寨所需青砖,数以百万计,恐怕今年都不会有砖要卖了。”
“数以百万计?!”胡成忍不住咂舌,这是要建一座卫所吗。
不过见识到臭煤净化以及新型砖窑之后,他再也不敢随便否认赵平了。
毕竟这家伙是真有能力干出来超出常理的事啊。
由于目前的砖窑只有一座,而且烧砖是一个持续加炭的过程。
赵平估算了一下,砖窑第一天除湿烧干,只需要四百五十斤煤。
第二天开始烧硬,一天需要烧一千斤煤。
而目前黑山燧的煤炭开采速率,杂役们一天能开采四千斤,而且能将其完全转化为可以直接烧砖用的蜂窝煤。
即使把现场的蜂窝煤大部分都交给胡成,实际上也不会耽误烧砖用煤。
赵平便直接把两千斤蜂窝煤划给了胡成。
胡成看着外形规格整齐的蜂窝煤,眼中简直露出绿光。
“赵兄弟,你看这么算怎么样,现在是冬天,煤根本不缺卖,为你卖煤,算是我占了便宜。
到时候卖出去利润就按一九分如何?你九我一!”
实际上大乾常规的分配都是三七分成。
煤矿生意这一行,看似成本只有矿主承担,但实际上商人承担了运输、仓储以及意外风险等成本。
所以,商人占三成利润,并不算过分。
但胡成也明白,赵平的煤炭根本不愁卖,他这煤的品质在一定程度上比普通的明煤质量还要好!
因为那些明煤哪怕在燃烧的过程中也会冒一些青烟,而赵平的蜂窝煤却连青烟都没有,已经达到了可以用来烧砖的地步!
而且如今天寒地冻,再加上县令马德邦恶意抬价,赵平的煤根本不愁卖。
胡成所承担的成本只有运费而已。
再说了,相比于这煤炭生意,胡成最看重的是赵平这个人!
他实际上要投资的也是赵平,如今赵平还名声不显,他愿意吃点小亏,把自己和赵平绑到一起。
跟着赵平这样的人才,将来必定还有更大的机遇!
只不过,赵平也和胡成有着类似的想法。
赵平也对胡成比较看好,他能答应自己运来刀甲,在整个定北府中也有实力。
将来若是要买卖一些东西,必定离不开他的帮助。
所以赵平笑了笑,拍了拍胡成的肩膀说道:
“你我都是兄弟,怎么能让胡兄吃这么大的亏?
就按大乾最常见的分配方式,三七分即可!”
胡成闻言,心中有些感动,这可不是几百两、几千两的生意。
若这黑山上下都是煤矿,这两成之间的差距,必然是万万两之间的浮动!
面对如此厚利,仍不忘兄弟之情。
赵平兄弟是厚道人啊!能处!
“什么也不说了,你我之间都是兄弟,各让一步,二七分便可!”
二人确定完利益划分,又商量起具体的买卖方案来。
胡成率先开口道:
“如今整个县的煤价都被马德邦抬成五钱一石,我打算把价格压低五十文,就按照四钱五一石去卖。
到时候县令为了防止煤价被打下来,必然会抢先把我的煤买走。
到时候赵兄弟这一山的煤矿,就看马县令能掏出多少银子了。”
胡成笑得很奸诈,他最喜欢这种后备资源丰富,又能打价格战的商战了。
同时他也知道赵平与县令有怨,便请功般笑问道:“赵兄弟,你说我这一计如何?”
赵平笑着点头:
“胡兄这一计端是阴险,那县令担心煤炭降价,必然会买走我们的煤,然后再以五钱一石的价格卖出去
然而咱们山上的煤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等把县令的家底掏空之后。
咱们仍然按照四钱五,甚至四钱一石的价格卖出去。
到时候恐怕县令家里穷的就只剩煤炭了。”
胡成哈哈大笑:“哈哈哈,是极,是极!”
胡成对自己的计谋十分满意,但赵平却话锋一转:
“不过小弟想提一个建议,可以让胡兄的计划更阴险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