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味，那是还没散去的焦糖香气。
“爽！太爽了！”
赵泰毫无形象地瘫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快乐水，兴奋得像个猴子。
“你们看到那个云城队长的脸了吗？比锅底还黑！什么法师塔，什么火焰王子，还不是被咱们一颗糖给炸翻了？”
陆仁贾也抱着他的手术刀，虽然手还在因为之前的震动而微微颤抖，但脸上写满了嘚瑟。
“就是，S级天赋又怎么样？在科学面前，众生平等！”
就连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苟隐，此时也把安全帽戴歪了一点，露出半只眼睛，似乎觉得自己已经从一名卑微的刺客进化成了光荣的爆破鬼才。
整个真理五人组的气氛，膨胀到了极点。
唯独张若枫，坐在角落里，正拿着红砖敲核桃吃。
“咔嚓。”
一声脆响，核桃碎了，红砖完好无损。
“别高兴得太早。”
没等张若枫开口，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一股冷气先一步钻了进来。
穆冷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下一轮的对战表，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赢了一场就在这里沾沾自喜？”
“你们是不是觉得，靠着这种投机取巧的小聪明，真的能一路平推到冠军？”
赵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本来就是赢了嘛……而且张哥说这叫战术降维打击。”
“降维打击？”
穆冷霜冷笑一声，把对战表拍在桌子上。
“那我问你们，如果刚才那一战，云城的那个李燃没有托大用火球术装逼，而是直接瞬发三道爆炎冲击，你们怎么办？”
“如果没有粉尘爆炸这个环境条件，你们靠什么破防？”
全场沉默。
确实，刚才的胜利建立在一个极其苛刻的前提下：对手轻敌，且使用了明火。
“你们最大的问题，是认不清自己。”
穆冷霜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了两个巨大的词：
【天赋】 vs【阶位】。
“赵泰，你是A级天赋，陆仁贾，你是S级，你们觉得自己很强，对吗？”
两人对视一眼，没敢说话，但眼神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大错特错。”
穆冷霜用笔尾敲了敲白板。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新人都会犯一个致命的逻辑错误，认为S级天赋一定吊打F级，高天赋一定碾压低天赋。”
“但事实上，天赋只是决定了你的容器有多大，以及注水的速度有多快。”
“而阶位，才是你现在桶里到底有多少水。”
她指着赵泰。
“你，A级雷系，确实稀有，但你现在只是一阶中期，体内灵能储备量大概只有1000卡。”
“而你们下一场的对手，哪怕是个D级天赋的土系法师，如果他有三阶的实力，体内灵能储备至少是5000卡。”
“而且他的身体经过了三次灵能洗礼，皮膜硬度堪比钢板。”
“你那一发电磁炮打过去，可能连人家的皮都蹭不破，而人家随便扔块石头，就能把你砸成肉泥。”
“这就是——数值碾压。”
休息室里的空气瞬间冷却下来。
赵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拿着一把金手枪（A级天赋），但里面只有一颗子弹（一阶实力）。
而对手虽然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锤（D级天赋），但人家力气大，能抡一百下。
“可是教官……”
陆仁贾举起手，有些不甘心，“天赋高不是意味着上限高吗？书上说S级以后必成一方霸主……”
“那是以后！”
穆冷霜严厉地打断了他。
“在你们成长起来之前，天赋只是一张空头支票。”
“而且，不要小看任何低级天赋的觉醒者。”
说到这里，穆冷霜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敬意。
“你们听说过撼天战神雷震天吗？”
张若枫正在扣核桃肉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在以前的教科书上好像看过，但只有只言片语。
“雷震天，九阶半神之一，镇守虚空裂缝三十年，一人即是长城。”
“但你们知道他的觉醒天赋是什么吗？”
众人摇头。
穆冷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字：
“F级。”
“什么？！”赵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F级？和我张哥……咳，一样？”
“没错，F级·角质硬化。”
“这是一种烂大街的天赋，仅仅是让皮肤稍微变硬一点。”
“当年觉醒的时候，他也嘲笑，被视为废物。”
“但他没有放弃。”
“他将这个废品技能开发到了极致，一阶不够硬就练到三阶，三阶不够就六阶。”
“现在的他，已经将这个F级天赋进化为规则级的【绝对物理免疫】。”
“哪怕是导弹在他面前爆炸，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记住。”
穆冷霜环视众人，语气铿锵有力。
“没有废物的异能，只有废物的武者。”（对不起！三哥！）
“阶位的差距，是实打实的能量积累，不是靠几个小聪明就能完全抹平的。”
“特别是这次省赛，你们的平均水平只有一阶。”
“而据我所知，像是天启战队和省实验的主力，至少都是二阶巅峰，甚至有人摸到了三阶的门槛。”
“这其中的差距，是一道鸿沟。”
一席话，说得真理五人组心凉了半截。
原来他们是在越级挑战？
而且还是越两级？
“那……那完了呀。”
唐糖抱着空糖罐子，快哭了，“我才刚入阶，也就是能做几斤糖的水平……”
苟隐也缩回了角落，“我是不是该把自己埋起来？”
就在士气低落到谷底的时候。
“啪。”
张若枫把那块完美的核桃肉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说得好。”
他站起身，一边嚼着核桃，一边走到白板前。
“教官的话很有道理，这是生物学和能量学的铁律。”
“小马拉大车，确实拉不动。”
“但是……”
张若枫拿起笔，在【天赋】和【阶位】之间，画了一个巨大的“【表情】”。
“如果我们在车上装个火箭助推器呢？”
穆冷霜皱眉：“你又想说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是计算机原理。”
张若枫开启【真理力场·伪】。
“同学们，把你们的身体想象成一台电脑。”
“天赋是显卡（GPU），阶位是内存（RAM）。”
“赵泰，你是高端显卡（A级），但你只有2G内存（一阶），所以你跑不动大型游戏，一开高画质就卡顿。”
“而对手，虽然是集成显卡（D级），但人家有32G内存（三阶），所以人家运行流畅，能死磕。”
赵泰听懂了，拼命点头：“对对对！我经常感觉身体被掏空！”
“那怎么办？加内存条吗？”陆仁贾问，“修炼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提升的啊。”
“内存不够，那就——超频。”
张若枫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既然硬件比不过，那我们就优化软件，或者……直接改写运行逻辑。”
“雷震天前辈之所以能成神，是因为他把那个F级驱动程序更新了一万次，修补了所有漏洞。”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去修炼。”
“所以，我们要走捷径。”
他看向穆冷霜。
“教官，下一场的对手是谁？”
穆冷霜看了一眼表格，表情有些古怪。
“有些不巧。”
“是磐石重工赞助的队伍——铁拳中学。”
“全员肉体强化系，平均阶位二阶中期。”
“他们不玩虚的，没有元素，没有花哨，就是五个肌肉疙瘩冲过来揍你。”
“这种纯数值怪，正好是你们这种技巧型队伍的克星。”
“就像我刚才说的，在绝对的力量和防御面前，你们的糖和电，可能会刮痧。”
“铁拳？”
张若枫乐了。
他摸了摸兜里的红砖。
如果是法师队，可能还稍微麻烦点。
但要是比硬度……
“放心吧教官。”
张若枫转身看向那几个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队友。
“赵泰，想不想体验一下一拳把人轰飞的感觉？”
“陆仁贾，想不想试试切金断玉的快感？”
“咱们虽然内存小。”
“但我们有——外挂插件。”
“系统，打开商城！”
张若枫在心里默念。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给这帮硬件不足的家伙，来点工业革命的震撼。
“这次赚的逻辑点数，我要全部梭哈！”
“给这帮低配机，来一次史诗级的固件升级！”
……
半小时后。
第二轮小组赛现场。
观众席上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因为真理办事处这个奇葩队伍，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大家都想看看，这帮整活大王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下面有请——铁拳中学代表队！”
咚！咚！咚！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五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的壮汉走上了擂台。
他们没有穿防护服，只是简单地穿着背心，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色泽。
那是二阶肉体强化系特有的铜皮特征。
普通的手枪子弹打在上面，连印子都留不下。
“碾碎他们！”
铁拳队长怒吼一声，声浪震得地板都在颤抖。
而在对面，张若枫带着四个队友走了上来。
但这一次，他们的画风又变了。
赵泰不再缠着铜线圈，而是背着一个巨大的像是汽车蓄电池一样的背包，手里拿着两根粗大的电缆。
陆仁贾的手术刀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飞速旋转的，边缘镶嵌着不知名晶体的……圆盘锯？
唐糖和苟隐则躲在最后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个像是地雷一样的黑色铁疙瘩。
“这是什么造型？”
解说员懵了。
“他们这是要现场施工吗？”
张若枫看着对面那五座肉山，感受着对方那令人窒息的二阶气血波动。
确实很强。
如果是之前的赵泰，哪怕是用电磁炮，估计也打不穿那层铜皮。
“但是……”
张若枫举起喇叭。
“大块头们，时代变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真理办事处最新研发的——【物理外挂v1.0】。”
他回头看向赵泰。
“赵泰，启动！”
“是！张哥！”
赵泰按下背包上的开关。
滋滋滋！
背包上的符文亮起，一股并不属于赵泰的庞大电流瞬间注入他的体内。
这不是灵能。
这是——高压电！
“系统逻辑重塑：生物电流刺激法！”
“虽然你本体很弱，但这块蓄电池能帮你强制【超频】！”
“现在的你，就是一台过载的电刑椅！”
“上吧！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你可以血赚，但我永远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