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天枢大酒店，总统套房。

庆功宴的火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房门被敲响。

林婉月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黑风衣，只不过这次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抬着一个被重重铅层包裹的保险箱，哼哧哼哧地走了进来。

那架势，不像送奖品，像是在运送核弹头。

“哟，林调查员。”

张若枫笑眯眯地招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下的脑花，要不来一口？”

林婉月嘴角抽了抽。

她看了一眼这群心大到没边的学生，挥手示意手下把箱子放下。

“张若枫，我是来送冠军奖励的。”

“按照大赛规定，省赛冠军除了一千万现金和特级资源配额权外，还有一份特殊的神秘大奖。”

说到神秘大奖四个字时，林婉月的表情明显凝重了几分。

她带上手套，输入了三层密码，伴随着液压阀泄气的嗤嗤声，厚重的铅箱缓缓打开。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火锅下的卡式炉火苗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电视机开始滋滋作响，画面扭曲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就连正在啃鸡腿的唐糖，手里的鸡腿也突然长出了几根黑色的触须。

“啊！我的鸡腿诈尸了！”唐糖尖叫着把鸡腿扔了出去。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

它就像是活的一样，表面不断蠕动着黑色的粘液，散发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虚空恶臭。

“这是……”

赵泰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缩，“这特么是奖品？这是谋杀吧？”

“这是【原初虚空源石】。”

林婉月的声音有些紧绷，“是几十年前，一位半神强者从深层虚空中带出来的顶级材料。”

“它是打造神级灵武的核心材料，价值连城。”

“但它的污染性极强，只有S级以上的精神力才能勉强抵抗。”

林婉月看向张若枫，眼神复杂。

“第零局的意思是，这东西归你，但鉴于其危险性，建议你签署一份【代管协议】，交由总部封存净化，等你什么时候晋升到了……”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没等林婉月说完，张若枫已经放下了筷子，一脸惊喜地凑了上去。

“这么贵重的东西，还要麻烦组织，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小心！”

林婉月大惊失色，“别直接用手碰！会精神畸变的！”

晚了。

张若枫的手已经搭在了那块蠕动的黑石上。

滋滋滋——！

黑色的虚空能量顺着他的指尖疯狂上涌，试图侵蚀他的神经。

在众人的感知中，房间里仿佛响起了无数恶鬼的低语，让人头痛欲裂。

“这就有点不礼貌了。”

张若枫眉头微皱，看着手里这块像史莱姆一样乱动的石头。

【检测到高纯度虚空矿物。】

【污染等级：S级（深层怨念）。】

【评价：这玩意儿就像是一个装满病毒的移动硬盘。】

“林调查员，你们送礼怎么也不送个干净点的？”

张若枫一边任由黑气缠绕手臂，一边吐槽道：

“这上面全是预装软件和流氓插件啊。”

“看看，看看，还在往外弹窗呢。”

林婉月：“？？？”

她看着张若枫那只毫无变异迹象的手，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冲击。

预装软件？

那特么是上古虚空生物的残魂！是规则级的精神污染！

你管这叫弹窗广告？

“既然是我的奖品，那就得听我的。”

张若枫叹了口气，从后腰摸出了那块熟悉的红砖。

“没办法，这年头电子产品买回来，第一件事都得是刷机。”

“恢复出厂设置吧，累了。”

说完，他左手按住还在疯狂尖叫的源石，右手举起红砖。

“系统，加载逻辑：【强制恢复出厂设置】。”

“加载逻辑：【全盘深度格式化】。”

“不论里面有什么老爷爷、残魂、还是诅咒。”

“统统给我——清空！”

【逻辑判定中……】

【将源石视为存储介质，将污染视为冗余数据。】

【物理手段强制清零，符合电子维修与砖头维修双重标准。】

【判定通过！消耗逻辑点数：500点。】

砰！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

就是朴实无华的一砖头狠狠地拍在了那块源石上。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在精神层面炸响。

那块原本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S级源石，在这一砖头下，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上面附着的虚空意志，根本无法理解这块红砖到底是什么材质。

就像是……硬盘遇到了强力消磁机。

不管你是多么牛逼的病毒，在底层磁道被抹平的时候，都得死。

滋滋滋……

黑色的粘液开始疯狂蒸发，扭曲的触手迅速枯萎脱落。

房间里那股阴冷的寒意瞬间消散，火锅炉子的火苗重新变回了正常的蓝色。

林婉月还没来得及把那个不字喊出来。

那块恐怖的【原初虚空源石】，就已经大变样了。

黑色完全褪去，变成了一块……晶莹剔透，甚至还有点粉嫩的透明晶体。

“搞定。”

张若枫吹了吹上面的粉尘，随手抛了抛，然后丢回了那个高级铅箱里。

“现在的厂家真不负责，出厂前也不杀杀毒。”

“还得消费者自己动手。”

“……”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锅沸腾的声音。

特勤人员手里的枪都快拿不稳了。

林婉月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变成玻璃的神级材料，又看了看正在用湿纸巾擦手的张若枫。

她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人类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

那可是困扰了研究院几十年的S级污染源啊！

就算是半神强者，想要净化这东西，也得闭关，用本源之火慢慢熬炼。

你拿块砖头，拍了一下？

就一下？

“怎么了？林调查员？”

张若枫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

“这成色不行吗？我看挺透亮的啊。”

“……行。”

林婉月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很行。”

“E-9527，我收回刚才的话。”

“这东西……你自己留着玩吧，第零局不管了。”

她甚至有点想笑。

“那就谢了。”

张若枫美滋滋地收起箱子。

虽然外面的污染被清除了，但他能感觉到，这块石头的核心深处，还刻录着一行未被删除的底层代码。

那不是污染。

那是一个……坐标。

【检测到隐藏信息片段。】

【坐标指向：京都，第零号遗迹，地下三层。】

【关联任务：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看来，这不仅仅是个奖品。

更是一封邀请函。

张若枫的嘴角微微上扬。

全国大赛吗？

那里的电子产品，应该会更多，更有趣吧？

“来来来，接着吃接着吃。”

张若枫招呼着已经石化的队友们。

“别客气，这可是庆功宴。”

“苟隐，把那块石头拿去垫一下桌脚，我看这桌子有点晃。”

林婉月：“……”

那是S级神料啊！你拿去垫桌脚？！

她转身就走。

这房间她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的职业操守和逻辑思维会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