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看什么呢?那么入神。”梁玥看江莹盯着手机,夹了菜递到她碗里,“吃饭了。”
江莹回神,关了手机,“没事,吃饭吧。”
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像针扎一样,张启明果然不是她亲生父亲,自己被他牵制,这些年在所谓的亲情和陆砚深的轻视中生存。
原本想着即便他从来不曾疼爱自己,但毕竟给了她生命,现在觉得自己这几年过得就像个笑话。
从餐厅出来,江莹跟梁玥分开后,坐在车里良久都没有动。
心里的恨压抑不住,让她给张启明发了条消息:昨天回去找东西,不小心把你的牙刷掉到了马桶里,走后有事岔开忘了告诉你,记得换牙刷。
昨天她拿了张启明的牙刷后,从储物柜里拿了一模一样的放在了原处,就是不想让张启明知道,进而有所防备。
发完消息,深深吐了口气。
看到秦欣的朋友圈,整个人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心底腾起,瞬间席卷全身。
【多年前的戒指,跟他生气就扔了,原本以为不会有机会戴了,却不想今天他说欠我的会慢慢补回来。好遗憾,那是我亲自设计,他找顶级珠宝师做的。】
秦欣朋友圈里的戒指,江莹再熟悉不过,是她厚着脸皮要来的婚戒,原以为不管怎么说,陆砚深还是弥补了她心里的缺憾。
没想到,她视若珍宝的东西,却是陆砚深送给秦欣,她生气扔掉不要的东西。
即便已经下定决心离婚,但看到这样一条消息,将自己的不堪赤裸裸展现出来,江莹的心依旧痛得她喘不过气。
指甲钻入掌心,秦欣的每个字,都是在对她收到戒指欣喜若狂的耻笑。
她曾以为的守得云开,不过是他随手的打发。
两年前的那晚,她记得特别清楚。
晚上十一点,陆砚深从外面回来,她已经在沙发上睡着。
听到他的脚步声,揉着眼睛奔向他。
“老公,怎么又这么晚?有没有喝酒?”
陆砚深当时盯着她,视线暗沉,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
后来她一度解读为,他是压着笑意,现在明白了,他压抑的怕是恨和遗憾。
“你要的东西。”
当时的陆砚深声音低沉,从口袋里掏出东西,直接塞到他手上,然后上楼。
江莹打开看到戒指的那一刻,瞬间觉得自己被照亮,钻戒璀璨的光晃的她觉得自己置身在一片斑斓里。
抬头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眼眶一热,朝他奔了过去。
她主动吻了陆砚深,也是那一晚,他们俩成了真正的夫妻。
想到那晚的事,江莹突然笑了,泪水却簌簌往下掉,落在腿上,洇湿一大片。
陆砚深,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这时,张启明的电话打来,江莹看都备注“爸爸”两个字,心里一阵闷疼,心脏像是被人扯住,又闷又疼。
看着电话一遍遍打进来,她抬手挂断,然后将备注改成了“张某人”。
……
此时,秦欣躺在沙发上,晃动着酒杯,在发消息。
【搞不懂,这个时候发这条消息有什么意义,不就是一个即将没有意义的婚戒吗?】
老太太生日那天晚上,她看到江莹手上的戒指确实很嫉妒,但江莹都已经跟陆砚深登记离婚,她实在想不通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然而,她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对方迟迟没有回她。
秦欣睨了一眼手机里备注的名字,随手发了两张儿子的照片,冷笑着退出聊天界面。
这时,她的助理打来电话。
秦欣不耐烦地接通,“大晚上,什么事?”
“秦总,下周的逍遥楼项目启会,您要去参加吗?”
明天就要确认订票,秦欣已经两天没有去公司,助理一直找不到她的人。
逍遥楼复原,秦氏想要参加竞标,毕竟是政府工程,若是能拿到将是名利双收。
秦欣之前明确说过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现在听助理这么一说,她恍然大悟,这两天心情好忘了这件事,那人把图纸给她后,她就直接以公司的名义递交了。
于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开口道:“你跟杜特助对接一下,听他的意见。”
杜宇在帮她善后,他的安排就代表了陆砚深。
挂了电话,她抿了口酒,心底的愉悦让她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特别松弛。
心想,这人除了太阴狠,其他方面还是很强的,现在事情确实都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然而,此时的陆砚深却与她的恣意松弛截然不同。
梧桐里,夜里十点半。
深冬的江北,寒风呼啸,树枝簌簌作响。
书房的窗户被树枝滋滋啦啦划过的声音不绝于耳。
陆砚深下班后犹豫良久,还是厚着脸皮回来,甚至都想好了借口,就说来收拾自己留在这里的东西。
他睡眠向来不好,回湖心公馆肯定是睡不着的,江莹刚离家出走那两天他试过了。
看江莹没有回来,所以他直接来了书房。
陆砚深喜欢在安静的环境下办公或分析数据,效率比较高。但最近,很奇怪,环境太过安静,他反而不容易集中精神。
以前在湖心公馆,他三令五申不准江莹去他书房。但她向来不听话,不是去送水,就是送牛奶。
而且每次送完,总有理由赖着不走,要么借口打扫卫生,要么给他捶背按摩,反正就是能多赖一会儿就多赖一会儿。
实在赶不走,他也就懒得说,只是警告她不要影响他工作。
每次她保证得好好的,但过不了多久,就开始在他身边晃,还小心翼翼凑到他跟前。等他实在受不了,提醒她安静时,她弯起眉眼把水递到他手边,然后夸他能看那么复杂的数据,夸他好厉害,这么难得的东西都能看得懂……
那张小嘴,一张一合间,会让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很了不起。
以前明明觉得她很聒噪,但最近她突然不在自己跟前转了,陆砚深发现自己反而不习惯。
原本以为给她台阶自己会下,但向来乖巧的女人异常的倔强,她不但不下,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远。
甚至不屑绑架轩轩威胁自己离婚。
想到这些,陆砚深点了根烟,现在的江莹像个刺猬,不允许他靠近。
若不是她还没有回来,怕是自己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坐在书房。
他抬手想要喝口水,却发现杯子里根本没水。
从江莹开始跟他生气,他的水杯里就再也没有大麦茶,那是江莹专门找老中医寻的方子,消积食,缓解胃部不适。
他起身准备自己去倒水,旁边的手机响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于是没有接。
等陆砚深接了水回来,同一个号码再次响起,他才慢条斯理地摁了接听。
“喂,您好,苟先生吗?您老婆在我店里喝醉了,麻烦您赶紧过来把人接回去,我们要打烊了。”
打电话的人声音听着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
“打错了。”
陆砚深声音冷淡,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什么狗先生?
但没过一会儿,电话又打了过来。
陆砚深皱眉,再次接听。
“你打错了,我是你要找的人。”
“没打错啊,这姑娘手机里备注的就是老公。”
陆砚深不耐烦道:“我不姓狗。”
说完又挂了电话。
两分钟后,电话响了一下,不是电话,而是江莹发来了消息,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环境比较简陋,不像是灯红酒绿的酒吧,倒像是街边的小酒馆。而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女人正是江莹。
陆砚深眸色沉了沉,立马拨通了刚刚的电话,“你好,店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