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目光锁在江揽意身上,惊艳早已沉淀为灼热的意动,龙颜大悦间,朗笑声穿透殿内静谧,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与偏爱,
“朕亦觉得江美人技艺超群,今日一鸣惊人,实在值得嘉奖。”
殿内众人呼吸骤轻——
谁也没料到,一个低位嫔妃,竟能一日之内凭着琵琶获圣宠。
皇帝指尖轻点御座扶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即日起,晋封江美人为江婕妤,赏黄金五十两、锦缎二十匹、紫檀琵琶一把,赐居碎玉轩!”
“婕妤”二字落地,满殿哗然。
从正八品美人跃升至正七品婕妤,更得帝王亲口赐宫。
这份荣宠来得又快又重,嫔妃们眼底的嫉色几乎要凝成实质。
江揽意惊涛骇浪,面上却分寸不失。
她屈膝俯身,裙摆铺展如青荷,额头轻触金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受宠若惊:
“臣妾谢陛下隆恩!陛下圣明,臣妾定当铭记厚爱,尽心侍奉陛下与太后,不负所托!”
清泠声线裹着颤意,既有初得圣宠的惶恐,又有对帝王的恭顺,拿捏得恰到好处。
让皇帝看在眼里,愈发觉得这女子才艺出众,品性更是难得的温婉懂事。
春桃跟着“扑通”跪地,头埋得极低,声音因激动发颤,
“奴婢叩谢陛下隆恩!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她跟着江揽意许久,最清楚主子深宫挣扎的艰难,今日一举获得帝后双重青睐,晋封婕妤,往后总算能站稳脚跟。
皇帝抬手,
“平身吧,江婕妤不必多礼,往后在宫中安心住着便是。”
“谢陛下。”江揽意缓缓起身,垂眸敛目,睫毛掩去眼底的狂喜与算计,只留温柔剪影。
一曲琵琶技惊四座,一场默契失手救下太后。
这一日庆功宴,她不仅引动了最高掌权者,更一步登天,从无人问津地美人晋封婕妤,获得安身立命的资本。
虽惹了皇后不快,让中宫之主的目光多了几分冷意,但并未彻底撕破脸,留了转圜余地。
这一局,她稳赢。
垂眸瞬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光。
皇后心胸狭隘、心思歹毒。
今日算计落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明枪暗箭,只会来得更烈。
但她江揽意既然敢踏入这深宫,便早已做好了步步为营的准备,风雨再烈,也只能迎难而上。
殿中一角,六皇子萧承云端着酒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清冷眉眼间素来无波,此刻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指尖摩挲着酒杯冰裂纹,深邃难测。
起初只当她是个有些才艺的寻常女子,却没料到她不仅琵琶惊绝,心思更是缜密的可怕。
那般恰到好处的失手,那般临危不乱的应对,以及收放自如的情绪。
哪里是什么柔弱女子,分明是藏锋敛锐、步步为营的狠角色。
他勾了勾唇角,饮下杯中冷酒,暗忖,
这个江揽意,倒是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另一侧,五皇子萧承瑾把玩着玉扳指,眼底玩味毫不掩饰,似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
庆功宴持续到深夜,歌舞升平落幕,皇帝带着醉意,在宫人簇拥下前往养心殿。
百官嫔妃陆续散去,各怀心思离开太和殿。
江揽意随着人流走出大殿,夜色寒凉,凛冽寒风呼啸而来,吹得宫裙猎猎作响,浑身发冷,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袖。
瑶光殿刚封,人手未齐,规制远不及其他得宠嫔妃的宫殿,深更半夜连个伺候的宫人都无,唯有春桃寸步不离地跟着。
“小主,风大,奴婢扶您快些回去吧。”春桃担忧地伸手欲扶。
江揽意点头,正欲迈步,身后传来温和却带着圆滑的声音,
“江婕妤留步。”
心中一动,转身望去,只见李顺李总管笑眯眯快步走来。
他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跟着帝王多年,深得信任,宫中地位举足轻重,连嫔妃们都要敬他三分。
此刻他脸上堆着谄媚笑容,眼神却藏着探究,走到近前躬身行礼,
“老奴见过江婕妤。”
“李总管客气了。”江揽意回礼,声音温和,“不知总管深夜唤住臣妾,有何要事?”
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她已有了猜测。
李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凑近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恭喜,
“江婕妤今日深得圣宠,陛下回去后还念叨着您的琵琶弹得好、性子温婉,特意吩咐老奴告知您,这几日好生准备着,陛下不日便会翻您的绿头牌,召您侍寝。”
“侍寝”二字如惊雷炸响,江揽意心跳骤然加速,脸上瞬间飞起红晕,故作娇羞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陛下厚爱,谢李总管告知。”
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深宫中女子立足、攀爬,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便是获得帝王宠爱。
唯有成为帝王心尖上的人,才能拥有至高权力与尊荣,才能在步步惊心的后宫中真正站稳脚跟,才能实现心中谋划。
表面娇羞,眼底却毫无波澜,只剩冷静算计。
李顺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暗笑刚得宠的小主果然害羞,连忙道,
“江婕妤不必拘谨,这是您的福气。陛下对您十分上心,往后好好伺候,前程不可限量啊。”
“臣妾省得,定不辜负陛下厚爱与总管提点。”江揽意抬头,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羞涩。
“哎,这就对了。”
李顺满意点头,寒暄几句便笑着离去,临走前的眼神分明在暗示,往后她若得宠,莫忘了他这个传信人。
望着李顺背影,江揽意脸上的娇羞瞬间褪去,只剩冰冷平静。
春桃激动不已,
“主子!太好了!陛下要召您侍寝了!往后看谁还敢小瞧您!”
“喜是喜事,却也是祸事。”江揽意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今日骤然得宠,已惹了不少人嫉妒,尤其是皇后,若是再顺利侍寝,怕是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春桃心中一紧:“那……那可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