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刚蒙蒙亮。
凌云几乎一夜未眠，他就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手边是那枚承载着一切的红白精灵球。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门开了。
黑木依旧是那身油腻的黑色西装，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假笑。
他身后，那两名壮硕的保镖像两尊铁塔，沉默地堵住了门口仅有的光线。
“早啊，凌老板，凌太太，还有我们小凌先生。”
黑木的目光先在空荡的客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凌云身上。
“三天的时间到了，看来……还是没凑齐？”
凌正松从房间里快步走出，叶婉清紧随其后，二人的脸色很是难看
凌正松的声音干涩，“我们实在……”
“实在没办法？”
黑木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凌老板，这话我听得耳朵起茧子了，龙息集团不是慈善机构。”
他走上前，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个保镖也向前逼近了一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按照流程，今天如果见不到首期五十万，或者一份有说服力的还款计划。”
黑木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拍在桌上，“要不了多久，法院的传票和资产冻结令，就会送到各位手上。”
“然后，是强制执行，清查，拍卖……”
“最后，恐怕还得请三位换个地方住。”
叶婉清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们有钱。”
凌云忽然开口。
客厅里瞬间安静，黑木挑了挑眉，看向桌上那包钞票，嗤笑一声：“小凌先生，你这点钱，连利息的零头都不够。”
“这是现金。”
凌云站起来，目光平静地迎上黑木，“剩下的，我们有技术，有客户渠道，有祖传的饲育屋秘方。”
黑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猎手看到猎物终于走进陷阱深处的光芒。
那些秘方，尤其是那份据说能微妙提升龙系精灵潜能的能量方块调和法，坂木先生提过不止一次。
他想要的就是这些，彻底榨干秋叶饲育屋最后的价值，连皮带骨，一点不剩。
但他脸上却露出为难和讥诮：“小凌先生，你现在跟我说这些空头支票？”
“一个背了毒害精灵丑闻的饲育屋，你的技术和秘方，还有人敢要吗？”
“你的客户渠道，还剩下几条？”
“所以我们需要时间。”
凌云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锐气。
“一个月，给我一个月时间，我用这些技术和渠道去变现。”
“如果一个月后我还不上，秋叶饲育屋的一切，客户名单、培育资料、秘方配方……你全部拿走！”
“凌云！”
凌正松失声喊道，那是祖辈的心血。
黑木摸着下巴，故作思考，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当然想要，而且是名正言顺地拿过来。
强行夺取总有隐患，但如果是对战赢来的赌注……那就干净多了。
“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又凭什么要听你的安排，再等一个月？”
黑木慢条斯理地反问，享受着猫戏老鼠的过程。
凌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就凭训练家的规矩。”
“你和我，用精灵对战来决定。”
“我赢了，你给我一个月时间，不得骚扰。”
“我输了，秋叶饲育屋所有的无形资产，我现在就签字画押，全部归你龙息集团！”
话音落下，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哈哈哈哈！”
黑木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对战，你想通过对战来赢我？”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也咧开嘴，露出讥讽的笑容。
凌正松和叶婉清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们比谁都清楚黑木的身份，龙息集团法务部的课长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他使用的精灵，绝不是什么温和的货色。
“黑木，身为训练家，我想你不会随便拒绝别人的挑战吧？”
黑木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凌云，目光像毒蛇一样冰冷。
“好，很好，有胆色。”
他拍了拍手，“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彻底死心。”
“也让凌老板和凌太太看看，他们寄予厚望的儿子，是怎么把最后一点家底都输干净的！”
......
玉虹市第七公共对战场地，上午时分人还不多，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零星训练师在热身。
黑木一行人的到来，加上凌云一家那明显压抑沉重的氛围，很快吸引了注意。
人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当有人认出凌正松和秋叶饲育屋时，议论声更大了。
“那不是秋叶家的吗？听说坑死了龙息集团的迷你龙……”
“三百万债务呢！活该。”
“那是他儿子，这是打算干啥？”
场地边缘渐渐围拢了二十多人，有纯粹看热闹的，有认识凌家面露复杂的，也有明显是黑木安排的人混在其中带节奏。
凌云仿佛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他走到场地边一个穿着场地管理员制服的中年人面前，掏出自己的手机。
“师傅，帮个忙。”
他将手机递过去，“这场对战，决定我家的一切。”
“我想录下来，留个记录，能请您帮忙拿一下，对准场地中央吗？”
管理员愣了一下，看了看凌云，又瞧了眼对面的黑木，面露犹豫。
“我相信黑木课长的诚信。”
凌云提高声音，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但留个公开的记录，对双方都公平，也免得日后有什么误会。黑木课长，您说呢？”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黑木身上。
黑木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在这么多目光注视下，尤其是还有几个看似路过的训练师在围观，他若拒绝录像，反而显得没有格局。
更何况，录下来也好。
录下对方惨败的样子，录下对方亲口承认输掉一切的画面，将来更是铁证。
“录。”
黑木大手一挥，姿态潇洒。
“就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秋叶家是怎么把最后一点脸面都输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