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姮,长宁侯府容不得鸠占鹊巢的赝品,你更配不上做我的世子妃。”
大婚当日,姜姮身为新嫁娘,不仅没进去长宁侯府的大门,反而被自己的新婚夫婿当街羞辱,一开口就是要直接将她退回娘家。
谁也没料到会生出这等变故,周遭宾客顿时议论纷纷,一时间视线全落在了喜轿上。
“这是出了何事?怎的世子爷大婚当日要将人退回去?”
“怕不是私德有亏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便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了姜姮头上。管她无不无辜,被未婚夫婿当众嫌弃、执意退婚,无论如何,错的都该是她这个未进门的新妇。
“姑娘?”
陪嫁丫鬟闻霜听着这些话,急得都快哭了,瞧见轿子里没有动静,更害怕自家姑娘想不开,可碍于婚礼忌讳,她也不敢擅作主张去掀轿帘。
“姑娘,你好歹说句话呀!”
轿内,姜姮被这带着哭腔的声音拽回了神思,垂眸看着膝上被攥发皱的喜服绣纹,眸中闪过一抹冷色。
她没料到上天竟也会对她恩赐,让她重生了!
赵煦他怎么有脸说的?
分明……分明是他赵煦移情别恋,喜欢上一位叫王锦宁的姑娘,这姑娘出身不好,但奈何心气高,声称自己绝不与人为妾,赵煦为了心上人,便在大婚之日上演这么一出真假千金的戏码,想把她赶回姜府!
“姜姮,事到如今,你还要在轿子里躲到几时?”
赵煦冰冷不耐的声音穿透轿帘,姜姮回神,掀开轿帘走了出来,径直扯下蒙在头上的喜帕。
“世子说笑了,只是想到要见世子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便先染了三分晦气,不得不平复心绪再下轿。”
“你!”
赵煦有些愕然,没想到从前见到他向来温和的姜姮,竟然敢与他如此说话,旋即想到什么,眯了眯眼。
“欲擒故纵的把戏,姜姮,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他的心里只有锦宁,今日无论姜姮耍什么手段,他都要把她退回姜府,长宁侯府的世子妃,只能是锦宁,若她识趣,待今日尘埃落定,她若识趣,或许还能大发善心,将她纳为妾室,总之不能越过锦宁去!
欲擒故纵?
姜姮闻言,险些没呕出来,从前竟然不知赵煦如此无耻,他在大婚当日让她受尽羞辱,是怎么会以为自己还会喜欢他?
不管了,先出口恶气再说!
啪——
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刺耳,赵煦踉跄半步,俊美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五道红痕,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姜姮。
“你疯了?!”
姜姮揉了揉被震发麻的手,长舒一口浊气,早就想这么干了,她红唇勾起一抹弧度,“世子现在还觉得我是欲擒故纵吗?”
“姜姮,本世子……”
赵煦又气又怒,正要发作,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厮跌跌撞撞地跑来,身上还沾着尘土,姜姮瞧一眼就认出是姜府的人。
小厮跑到近前,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世子,婚事……婚事暂时不能成,刚府上来了位姑娘,称她才是姜府的真千金,我家老爷已经验明正身,人证物证一应俱全,确是我家老爷亲女,如今轿子上…轿子上这位是假的!”
此话一出,人群中全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赵煦的眸子骤然一亮,终于来了!
原本他还担心姜伯父舍不得姜姮这个亲生女儿,迟迟不派人来,是打算毁约,现如今看,果然是姜姮不讨喜,连她亲生父亲为了那些嫁妆和商铺,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她!
赵煦看向姜姮的眼神满是鄙薄之色,“姜姮,你听见了?你根本就不是姜府的女儿,当初皇后娘娘懿旨赐婚,说得很清楚,和本世子有婚约的是姜府长女,你是吗?”
姜姮看着他这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忽然没忍住,嗤笑出声。
赵煦忍不住皱眉,语气愈发不耐烦,“你笑什么?傻了不成?”
对,她还真是被吓傻了,前世竟然都没发现如此荒谬的事情,也怪她,根本没想过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会跟外人合谋害她!
姜姮收住笑意,眸中划过冷色,“原来世子竟有未卜先知之能,姜府小厮尚未报信,你便笃定我是假千金,特意拦在府外不允我进门。”
“还是说……”
姜姮语气微微停顿,“是世子不愿娶我,所以才故意派人演了这出‘真假千金’的好戏,只为了跟我退亲?”
“一派胡言!”
赵煦被戳中了心思,脸色忽晴忽白,全然忘了刚刚姜姮打的一巴掌,视线不满地落在小厮身上。
都怪他来得太迟!若非自己抢先一步拦在府外,此刻姜姮恐怕已经被抬进侯府,打乱他的全部计划。
“本世子不过是先行得知消息罢了,你自己也听见了,你只是个冒牌货,我绝不可能娶你进门。”
“你若还要脸,就自己打道回府!”
听到这话,姜姮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她纵然要退这桩亲事,也不会在今日狼狈离去。
前世她就是这么做的,以为自己是假千金,坐着轿子灰溜溜地回了姜府,最后得到了什么下场?
身无分文被父亲逐出了府门,这还不算,父亲生怕远在江州的外祖父和舅舅得知真相,竟然雇佣山匪对她赶尽杀绝,若非后来被那人所救,她早都死了!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更不会遂了赵煦的愿!
“仅凭下人的几句空口白话,便让我打道回府?世子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些。”
赵煦没料到姜姮如此难缠,眼见着天色渐暗,吉时将过,若是再拖下去,就误了他和锦宁的吉时了,顿时有些急了。
“姜姮,事已至此,你还非要赖着不走,便是自取其辱!”
说罢,他一甩衣袖,“来人!即刻送姜姑娘回府。”
长宁侯府的迎亲队伍应声而动,八名壮汉手持红绸棍,气势汹汹地朝着姜姮的方向而来。
周遭宾客顿时愣住,这今日哪里是结亲啊,分明是结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