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俊是被一阵哭声给吵醒的。
一睁开眼,他就意识到不对了——头顶上方赫然是顶老式的架子蚊帐,老旧发黄不说,还打着好几块大小不一的补丁。
这是哪?
他记得很清楚,他不过只是在庆祝他所创建的金轮集团成功在港股上市的宴会上摔了一跤。
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儿。
搞没搞错?
“兰兰乖,不哭了啊,要是把爸爸吵醒了,他会很生气的。”
这时候,不远处响起了个温柔的女声。
他下意识地侧头一看。
入目就是一个娇美的背影,该珠圆玉润处绝对丰腴;该细处,那妥妥就是盈盈一握。
在昏暗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的诱人。
爸爸?我吗?
赵承俊不但没被惊艳到,反倒是被吓了一大跳。
他压根儿就没结婚好不?哪来的妻女。
身为夏海市最著名的钻石王老五,平日里纵横花丛自是寻常之事。
不过,每回他都会在事前认真地做好安全工作,根本不可能留种。
那,眼前这一幕又是怎么回事?幻觉吗?
慌乱之下,赵承俊赶忙坐直了身子。
“呀,你醒了,兰兰感冒难受,我这就哄好她。”
听到响动,那姣好的背影迅速转过了身,满脸紧张之色地解释了一句。
好美的个人妻!
只见她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上弯眉如黛,其下是一双水汪汪的杏仁眼,鼻梁高挺,樱唇鲜艳欲滴。
再配上足有一米七二的身高、凹凸有致的身材,怎么看怎么养眼。
饶是赵承俊阅历过人,此时也不免为之愣了下神。
这时候,大量的记忆碎片突然从脑海深处狂涌了起来。
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穿了!
现在是1985年5月7日。
这里是夏海市东渡村的一栋民居。
被他所顶替的人也叫赵承俊,现年二十四岁,无业游民,美少妇则是他的妻子薛冰清,年二十二。
那已昏昏欲睡的小女孩是原主的女儿赵心兰,还不到两岁半。
“饿了吧?我这就去下点面条。”
见丈夫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薛冰清顿时更慌了几分。
她很担心母女俩要遭罪——丈夫脾气不好,每回酒后醒来,总会胡乱发作,对母女俩不是打就是骂。
平常时,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女儿正病着呢,若是被打坏了,那可怎生得了。
“不用。”
看来自己确实是回不去了。
赵承俊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接收着来自原主的记忆碎片。
然后,他郁闷地发现除了样貌出众之外,原主身上居然再也找不到任何的优点。
不止是酒鬼、老烟枪,还是个赌鬼。
家里但凡有点闲钱,都被他给祸祸光了。
若不是他那一年前先后过世的父母果断地把房子的产权落在了妻子的名下,只怕连这栋牺身的小院子都保不住。
实际上,原主还真就打过卖房的主意,只是因妻子拼死抗争,才没能得手。
这特么的都是啥人嘛!
赵承俊也真是醉了。
“那,我给你倒杯水吧。”
见怀中的女儿已经睡着了,薛冰清赶忙小心地将小丫头搁在了丈夫的身旁。
而后疾步走到了破旧的矮桌前,倒了杯凉白开。
这个可以有。
赵承俊确实渴了,接过了杯子后,一口气便喝了个精光。
末了,客气地开口道了声:“谢谢。”
“你、你没事吧?”
薛冰清登时就愣住了。
丈夫在家里一向蛮横无度,何尝有过如此客气的时候。
今天这都是怎么了?
“我能有什么事,挺好的。”
没事才怪了。
只是,鉴于薛冰清过得实在是太苦了些,赵承俊真不忍心将她丈夫已经无了的消息坦白相告。
“床有点响,待会你轻点,我怕吵醒了婷婷。”
丈夫表现得越是随和,薛冰清的心就越是不安。
所以,她觉得有必要满足一下丈夫——他累了,也就睡了,这对大家都好。
“别。”
若是前世,面对着如此娇美的人妻,赵承俊高低都得提枪上马,好生大战几个回合。
但现在,他一点心情都没有。
这就赶忙一探胳膊,迅速压住了薛冰清那正准备去解开衣衫的手。
“……”
薛冰清再一次呆愣住了,完全搞不懂丈夫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往昔,丈夫每回酒后打完了人,总要在她身上发狠。
可眼下,自己都主动了,他居然不要。
太阳这是从西北升起了吗?
“我累了,关灯睡吧。”
解释不清的事,那就干脆不解释也罢。
“嗯。”
不要就算了。
薛冰清也不想多折腾。
毕竟她一大早还得去摆摊卖菜,能省点精力也是好的。
灯很快就关了。
薛冰清摸黑上了床,睡在了最外头,与丈夫间隔着个女儿,不过片刻便已沉入了梦乡。
可赵承俊却是丁点困意全无。
他想了许久,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咋就穿了呢。
但,既然已经来了,那,终究得做些什么。
不说让原主的妻女过得幸福美满,最低也不能苦了自己。
只是,究竟该从何处着手呢?
出生于九十年代末的他,对眼下这个时代并不熟悉。
所知的基本上都来自于原主的散乱记忆以及前世的道听途说。
更要命的是——他前世搞的是资本运作,在眼下这个时代,完全派不上用场。
棘手了!
“咯吱。”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床突然响了。
赵承俊眯着眼一看,这才发现是薛冰清坐直了起来。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蚊帐,摸黑下了床,拉开电灯,麻溜地褪下了睡衣,换上了身破旧的工作服。
而后踮着脚走到了床边,偷眼看了看丈夫。
待得见丈夫完全没任何的动静,这才大松了口气,伸手抱起了女儿,往背上一背。
略略调整了下女儿的姿态后,操起了块长粗布,将兀自还在熟睡中的女儿固定好。
末了,咬牙在矮桌上搁下了一张二元的钞票,关灯后,挑着一对大箩筐便出了门。
“呼……”
赵承俊全程都没开口,就只默默地将一切尽收眼底。
直到门被关上后,这才闷闷地叹了口气。
他决定天亮后就去找原主的铁哥们打个商量,看是否能有个起步的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