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么些是非,村里显然已不太安全。
赵承俊可不想妻女再出事,这就让薛冰倩收拾了下细软,先回娘家住着。
反正离搬去新家也没几天时间,倒也不至于太过烦劳老丈人一家。
“阿俊,你们这是……”
厅堂上。
午睡方醒的薛秉文正叼着根烟,懒散地躺在摇椅上。
冷不丁见女儿、女婿拖着大号旅行箱从院门处走了进来,顿时大吃了一惊。
“爸,事情是这样的……,所以,我打算让倩倩带着兰兰先在您这儿住上几天,给您添麻烦了。”
赵承俊紧着便将事情的始末简单地道了出来。
“哪有什么麻烦的,自己家呢,你们想住多久都行。”
“不过,阿俊,这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特么的,这都欺负到头上了,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还真当我老薛家没人呢。”
“你说,要多少人,我去喊,今天非得把谢家的锅都给砸了!”
搞清楚了事由后,薛秉文勃然大怒。
在他看来,女儿一家受了欺负,就跟打他的脸也没啥区别了。
“阿俊,听你爸的,这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徐丽同样也很生气。
她可正等着女婿带儿子走上致富路呢,怎能坐视女儿一家被人欺压。
“爸、妈,这事情交给警方处理便好。”
“反正我们马上就会搬家,跟那些小人不会再有什么来往,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也就是了。”
事情当然不能算完。
只不过赵承俊并不打算明着兴师动众。
毕竟他如今大小也算是一号人物了,终究得注意一下影响。
等风头过去了,不打折谢保强的腿,又怎能消得了胸中的恶气。
“爸、妈,阿俊还得开公司呢,事情可不能闹得太过。”
薛冰倩完全不清楚自家丈夫心里头在打着什么主意,一味只想着息事宁人。
“也是啊。”
一听女儿这般说法,徐里立马就改了主意。
毕竟啥事儿都不如赚钱来得重要。
“阿俊,我把话搁这儿了,你啥时需要人,只管招呼,咱们吕厝村别的不多,就是敢打敢拼的汉子多。”
薛秉文还是觉得气不顺。
只是见家人们都不想多生是非,他也就忍了。
“兰兰乖,在外公家要听妈妈的话,爸爸把新房子弄好了,就带你搬过去好不好?”
公司里还有一摊事在等着呢,赵承俊自是不打算再多耽搁。
“嗯,兰兰会很乖的。”
小丫头可喜欢新家了,一听爸爸这般说法,立马用力地点了点头。
“爸、妈,我这几天有点忙,不一定回来住,倩倩和兰兰就拜托你们多照顾了。”
在爱怜地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后,赵承俊便即匆匆走了人……
“赵总,谢灵珺打来了几次电话,说有事要找您。”
这才刚进了办公室的外间,黄锦清第一时间便起身汇报了一句。
“嗯,知道了。”
在这么个没有即时通信手段的年月,联络始终是个大问题。
这令赵承俊分外期盼信息时代早点到来。
“另外,港城的史密斯先生发来了传真,说他已经将一万五千港元的定金打到了中贸公司的指定账户,希望我们能尽快按约定发货。”
“再有就是羊城林总反映S1107、S1118两个批号的健美裤残次率明显偏高,前者千分之一点八,后者千分之一点九,要求我们公司给个说法。”
见赵承俊迈步往内间走,黄锦清赶忙跟上,边走边汇报着。
“让市场部通知林总,把残次品发回来,我们公司无条件给予更换。”
“另外,让质检部马上派人去三元市调查,五天内,我要一个准确的结果,这件事,你负责督导。”
对港城的事,赵承俊并不是太在意,概因那本就是谈好的程序。
可对质量问题,他却是丝毫不敢大意。
“好的,我这就去办。”
见赵承俊面色肃杀,黄锦清自是不敢怠慢,应了一声后,转身便离去了。
“铃铃……”
就在赵承俊伸手准备拿起话筒之际,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您好,金轮服饰。”
“是我。”
对面很快就响起了个略带一丝焦躁的声音。
“小珺,怎么了?”
只一听,赵承俊立马就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谢灵珺。
“我的辞职报告卡在了王副台长那儿了,这老王八蛋油盐不进,我都找了他好几回了,他就是不批。”
“阿俊,要不我不要档案算了。”
一想到王副台长的嘴脸,谢灵珺顿时就是一肚子的怨气。
“小珺,你听我说,档案必须提出来,否则,你就算是来了咱们公司,把柄也始终握在王副台长手中。”
“别的就不提了,光是明年三月办护照这一关,你就过不去。”
“这样吧,你别着急,继续安心上班,我找人去台里通一下关系。”
赵承俊完全搞不懂那位王副台长到底想干啥。
但不管怎么着,这事情,他都得尽快处理掉。
“嗯,我想你了。”
谢灵珺其实也知道任性不得,可还是不免心烦得个够呛。
“下班后,我去接你,老地方见。”
赵承俊同样也想谢灵珺了。
要知道两世为人,这其实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至于薛冰倩,严格来说,只是责任。
“嗯。”
谢灵珺没再多说些什么,一声轻吭之后,便即挂断了电话。
在摁下了挂断键后,赵承俊紧着就拨通了李旭辉的电话。
“你好,旭日公司。”
铃响两声后,对面很快就响起了李旭辉那沉浑的声音。
“阿辉,是我,案子破了,事情是这样的……,现如今,社会上的仇富心态挺严重的,安保方面得有所提升了。”
“我打算明天就登报招聘些家政、安保人员,你要一起不?”
这回女儿的遇袭算是给赵承俊敲了个警钟,他可不希望还有下回。
“我这头不急,回头再看吧。”
李旭辉觉得赵承俊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可也能理解。
毕竟好友跟他不一样,他在黑白两道上,都能走得通,真没必要草木皆兵。
“也行,那就我先来吧,另外,陈市长的秘书这回帮了不小的忙,我想感谢一下他。”
“你看能不能尽快把他约出来聚聚,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他。”
经过这次的教训,赵承俊觉得是时候建立自己的关系网了。
总不能一出事就找李旭辉吧,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用。
“我跟他并不算熟,只能试试看,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包票,李旭辉可不敢随便打。
“那行,就先这样吧。”
这事情确实没法勉强,赵承俊心中有数。
那就跟京城里的纨绔哥联系一下,看对方在夏海有什么门路没。
电话打了,遗憾的是对方不在。
这就没辙了,只能等。
到了快下班时,电话终于来了:“阿俊吗?我是林宪。”
“宪哥,最近忙啥呢?”
“瞎混呗,我就一挂职的主,没得忙,哦,对了,我正好有两件事要找你。”
“宪哥有事只管吩咐。”
“头一条是我这儿又帮你找了十个四合院,大小都有,最大的跟上回卖给你的差不多,价格上要稍稍贵一点,你什么时候来拿。”
林宪没多废话,上来就先谈起了买卖。
“我这头正筹备着上新广告,估计得下个月十号左右才能进京。”
“宅院,你都给我留着,我全要了,手续费还是老规矩,总价的十分之一。”
“另外,我还想买些齐白石等人的字画,回头你帮我留意一下。”
四合院,赵承俊那是绝对不会嫌多的,有多少,他就敢吃进多少。
“字画?免税商场里多得是,都是现代画家的真迹,倒是不贵,不过,得用外汇购买。”
“你收集这玩意儿干啥?”
齐白石等人的画,现在并不值钱,林宪完全搞不懂赵承俊怎么会对这玩意儿感兴趣。
“个人爱好呗,外汇不成问题,回头还得麻烦宪哥带我去跑一趟。”
赵承俊当然不会说实话,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了事。
“没问题,阿俊,你有渠道的话,就帮我把手续费都给兑换成外汇好了,该给多少折扣,我都认。”
这一听赵承俊有换外汇的渠道,林宪顿时就来劲了。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换外汇的渠道,赵承俊还真就有——泉市那头走水货的人不少,陈学兵的亲戚里就有人在干这事。
“好嘞,还有件事,我大哥下周一会调去你们夏海,任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他想跟你坐坐,没问题吧?”
扯了一大通题外话后,林宪这才想起来还有件正经事没谈呢。
“没问题,我随时恭候大哥的召唤。”
赵承俊原本还发愁着如何啃下王副台长这块硬骨头呢。
却万万没想到瞌睡了,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能帮自家兄长在夏海当地找到个强有力的支点,林宪表示很满意。
赵承俊同样也很满意。
在挂断了电话后,他当即就兴冲冲地开车去了中山公园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