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尾那间破泥坯房前就忙活开了。
林砚秋和王瘸子合力,将家里那点可怜的破旧家当——几口豁了边的陶罐、两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几床补丁摞补丁的旧被褥,还有半袋子快见底的粟米。
一件件搬到了刘二麻子家。
刘二麻子家虽也称不上多好,但比起林家原先那四处漏风的泥坯房,已是天壤之别。
三间还算结实的土坯房围成个小院,院墙虽矮,却好歹能挡些风寒。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瞧着也比原先那稀稀疏疏的样子牢靠许多。
蓝娘带着李欣欣、李悦悦和丫丫,仔仔细细地清扫着屋子,脸上虽带着疲惫,眼里却闪着光。
“嫂子,这间正屋你和爹、丫丫住。东边那间,我和欣欣、悦悦住。西边那间收拾出来,放些杂物,也能当个仓房。”林砚秋指着屋子分配道。
蓝娘点点头,看着宽敞了不少的屋子,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似乎也轻了些。
“总算有个像样的住处了。”她低声感慨道,“就是这房子,毕竟是刘二麻子的,咱们这么搬进来,村里人会不会说闲话?”
“嫂子,房子现在是咱们的了。”林砚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刘二麻子夜里摸上门要杀人,我们只是自卫。他死了,这无主的房子,我们住了,天经地义。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话虽如此,但搬家的动静,还是不可避免地引来了村民的围观。
人们聚在不远处,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惊惧,有羡慕,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嫉妒与猜疑。
“看!他们真搬进去了!”
“刘二麻子呢?就这么把房子让出来了?”
“什么让?你没听说吗?昨晚刘二麻子带人去林家,结果,就再没出来!”
“嘘!小声点!林砚秋那小子现在邪性得很,连刘二麻子都栽了!”
“邪性?我看是心狠手辣!刘二麻子再浑,也是一条人命啊!”
“这灾荒年,人命值几个钱?说不定是刘二麻子自己倒霉,撞上了山里的野兽呢?”
议论声低低地传开,却无人敢上前质问。
人群中,王婆子的脸色最为难看。她看着林家人进进出出,搬进那在她看来已是“豪宅”的屋子,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上来。
“这林砚秋,怕是真成了煞星了!”
“如果被他知道,是我撺掇刘二麻子去他家找事,他会不会连我也给……”
她心里发慌,一股怨毒和恐惧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得意!”
王婆子眼珠乱转,悄悄退出人群,心里打定了主意,“刘二麻子死得不明不白,他兄弟牛大胆还在城里呢!还有官府,对,报官!就说林砚秋杀人夺产!让官差来收拾他!”
她打定主意,瞅了个没人注意的当口,悄悄往村外溜去,打算去县里报信。
…………
林砚秋自然不知道王婆子的小动作,就算知道,此刻也顾不上了。
安顿好家人,看着焕然一新的“新家”,他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家人不用再受那冻彻骨髓的寒风之苦了。
“爹,您腿脚不便,就安心在屋里养着。嫂子,欣欣,悦悦,你们把家里归置好。”林砚秋交代道,“我进山一趟,看看能不能再弄点吃的。家里粮食不多了,得早做打算。”
“你小心些。”蓝娘叮嘱道,经历昨晚的事,她对这小叔子的本事多了几分信心,但担忧却丝毫未减。
“相公,早点回来。”李欣欣柔声道,眼里满是依恋。
林砚秋点点头,背上竹筐,别好柴刀和石片,再次踏入了寒风凛冽的山林。
【精准投掷(初级)】技能带来的加成,让他这次进山格外顺利。
不到两个时辰,他便用石块精准地猎到了两只肥硕的野兔,还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发现了几丛冻得发黑的野莓,虽然口感不佳,但聊胜于无。
当他背着沉甸甸的竹筐,带着两只野兔回到村里时,再次引起了轰动。
“又是兔子!两只!”
“这林砚秋是撞了山神爷了吗?怎么次次不落空?”
“你看他那竹筐,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这日子……他家这是要翻身啊!”
羡慕嫉妒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淹没。
一些胆大的孩童跟在他后面,眼巴巴地看着那肥嘟嘟的野兔,口水直流。
林砚秋目不斜视,径直回了家。他现在没心思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填饱家人的肚子,增强自家的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林砚秋刚一回到家,就看到蓝娘正和王瘸子说话,见到他,蓝娘立刻迎了上来。
“小秋,爹和我说,昨晚多亏了王哥,咱林家不能亏待了恩人,以后就让王哥带着女儿一起住进来。爹和王哥住西边那屋,我带着两个丫头住一屋。”
林砚秋抬头看向王瘸子,这个昨晚凶猛果断的汉子,此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林兄弟,要是不方便的话……”
王瘸子话未说完,就被林砚秋打断了。
“王哥,是我考虑不周。今后这天越来越冷,眼看着就要下暴雪,你和甜甜住的地方,确实不能再住了。你搬过来,咱们两家也多个照应。”
王瘸子激动的浑身发抖,抱拳道:“多谢林兄弟!”
“嫂子,炖只兔子,咱们好好饱餐一顿!”林砚秋大笑道。
蓝娘应了一声,拿着猎物进了屋。
王瘸子目光落在林砚秋身上,带着一丝赞赏,“林兄弟,你昨晚出手果断,是条汉子。但乱世之中,光有狠劲不够,还得有真本事护身。”
林砚秋心中一动,“王哥的意思是?”
“我早年从军,虽因伤退役,但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和战场上保命的把式,还记得些。”王瘸子沉声道,“你若愿意学,我可以教你。不敢说能成什么高手,但强身健体,对付三两个泼皮无赖,应该够用。”
林砚秋大喜过望!
系统给的技能虽好,但多是辅助。
这具身体的原主底子太差,力量、耐力、敏捷都严重不足。
昨晚若非王瘸子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若能学些武艺,正好弥补短板!
“王哥肯教,我求之不得!”林砚秋当即抱拳,“请王哥教我!”
王瘸子点点头,“好!那便从今日开始。先扎马步,这是根基。下盘不稳,一切皆是空谈。”
说罢,他便在院中示范起来,讲解要领,纠正林砚秋的姿势。
寒风依旧刺骨,但林砚秋却练得浑身冒汗。马步看似简单,实则极耗体力,不过片刻,他的双腿就开始发抖,肌肉酸痛。
但他咬牙坚持着。
他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乱世,多一分实力,家人就多一分安全。
而另一边,王婆子已经到了县衙,将刘二麻子一事,上报了官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