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的村民一拥而上，用棍棒和绳索将其制服。

另外两头獐子受惊逃窜，其中一头慌不择路，冲到了王瘸子面前，王瘸子一脸煞气，猛地一斧头劈出，这势大力沉的一斧头，直接把这头獐子砸倒在地，倒在血泊之中。

李开山抓住机会，一箭射中了另一头狂奔的獐子脖颈，虽然没能立刻毙命，但也重创了它。

林砚秋眼疾手快，补上一记飞石，结束了它的痛苦。

“三头！三头獐子！”

所有村民全都兴奋地大吼起来。

李开山拉着弓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个魁梧的汉子，望着倒在地上的三头獐子，眼圈竟有些泛红。

不只是他，许多村民眼中都闪动着泪光。

獐子比野兔肉多得多，皮毛也能值些钱。加上之前的野兔山鸡，这一趟的收获，折算下来，三十石粮食的可怕缺口，仿佛一下子被填上了一小半，至少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深渊。

“天色不早了，咱们早点下山吧？”王瘸子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点，看着开始西斜的日头提醒道。

这一趟虽然收获远超预期，但众人精神高度紧张，体力消耗也极大，不少人已经气喘吁吁，面露疲态。

林砚秋环视一圈兴奋又疲惫的众人，目光扫过那三头肥硕的獐子和其它猎物，又望向山林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举起手，喧闹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他这一天的表现，已经在村民中初步建立了权威。

“王哥说得对，大家体力消耗不小。但现在下山，咱们带的这些肉，分到每家每户，也就勉强解一时之急。”

林砚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雪季眼看就要封山，再想进来就难了。错过这次，下次进山可能就是开春，税期可等不了那么久。”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向王瘸子和李开山，又扫过一张张或期待、或忐忑的脸。

“我有一个想法，风险不小，但若是成了，咱们这次进山，或许就能彻底解决税粮的难题，让全村人都能过个稍微踏实点的年！”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他的下文。

王瘸子隐隐猜到了林砚秋的想法，欲言又止。可是，想到甜甜那稚嫩的小脸儿，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咱们现在，有三头獐子，还有这些小猎物。獐子血、兔血都是新鲜的，腥气重。”

林砚秋指向刚才猎杀獐子的地方，“把这两只野兔就地炖了，给大家伙儿垫垫肚子，恢复些力气。然后，把兔血和内脏，洒在周围上风口的几个地方，布下陷阱！”

“嘶”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秋……秋儿哥，”一个胆子稍小的村民声音发颤，“你是想引大家伙过来？这太冒险了！万一引来的是熊瞎子，或者狼群……”

“富贵险中求！”另一个家里孩子多、饿怕了的汉子红着眼吼道，“秋儿哥有本事！咱们这么多人，还有陷阱！怕个球！只要能多弄点肉，多换点粮，让我豁出命去都行！”

“对！进一趟山不容易！秋儿哥，我们都听你的！”

“干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时间，群情激奋，食物的渴望压过了生死之间的恐惧。

尤其是想到家中嗷嗷待哺的妻儿，许多人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王瘸子和李开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但也有一丝跃跃欲试的豪情。

王瘸子沉声道：“小秋，你拿主意，我们跟你干！”

李开山也重重点头：“咱们猎户有时候为了猎大兽，也会用这法子，只是没这么大阵仗。”

“好！”林砚秋见人心可用，不再犹豫，“李大哥，你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去上风口选三个合适的点，把血污内脏分散洒开，味道要散出去。”

“王哥，你带人在这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周围，利用现有的石头、枯树，紧急布置几个绊索和落石陷阱，不用复杂，能延缓一下冲势就行！”

“其余人，以这个土坡为依托，多搜集点石头，居高临下的往下砸！记住，不管来的是什么，不要慌，听我口令，优先攻击它的眼睛、鼻子、关节！”

“先把兔子炖上，吃饱了才有力气拼命！”

众人轰然应诺，立刻分头行动。

很快，简易的灶坑挖好，两只肥兔被快速处理干净，和着积雪炖煮起来。

虽然没有太多调料，但饿极了的众人闻着那久违的肉香，都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兔肉很快被分食一空，连骨头都被嚼碎吮吸了骨髓。

热汤下肚，暖意和勇气一同升腾。

李开山那边也已完成布置，浓重的血腥气顺着山风飘散出去。

所有人按照林砚秋的安排，各就各位，隐藏在土坡、岩石和枯树之后，屏息凝神，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山林间只剩下风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心跳声。

突然！

“嗷呜”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慑力的兽吼从密林深处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奔跑和树枝折断的声音！

“来了！是豹子！”

李开山经验丰富，立刻低喝示警。

只见一道黄黑相间的矫健身影，如同闪电般从林中蹿出，循着血腥味，直扑向一处洒了兔血的地点！

它体型不算特别巨大，但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正是山林中顶级的掠食者金钱豹！

它警惕地嗅了嗅地上的血污，似乎察觉到了陷阱的粗糙，并未立刻踏入洼地中心，而是在边缘逡巡，琥珀色的眼睛冰冷地扫视着四周。

林砚秋伏在一块岩石后，手中紧紧攥着几枚边缘锋利的石片。他低声对身边的李开山道：“李大哥，瞄准它左前腿关节，射！”

李开山屏住呼吸，弓弦拉满，一箭射出！

“嗖”

箭矢破空！那豹子极其警觉，几乎在弓弦响动的瞬间就做出了规避动作，但李开山这一箭又急又刁，还是擦过了它的左前腿外侧，带起一蓬血花！

“吼”

豹子吃痛，凶性彻底被激发，放弃了谨慎，怒吼一声，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猛扑过来！

“砸！”

林砚秋大吼！

石块如同雨点般落下！

虽然大部分被豹子灵活躲过或弹开，但还是有几块石头砸在了它身上，减缓了它的冲势。

豹子狂怒，一跃而起，直扑坡顶，凶威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