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陆战霆沉眸如墨,盯向周贝蓓。
“奶奶中毒的事,是我错怪你了,跟我回去,我会把这件事,跟奶奶解释清楚。”
周贝蓓怔住。
她没想到陆战霆会道歉,一时间有些恍惚。
不过也对,奶奶的病还需要她帮助,或许陆战霆就是因为这个,才愿意跟她低头。
“你打算怎么解释,先解释一遍给我听听,”周贝蓓抿了抿唇,“我知道你是为了奶奶的病,才想让我回去,既然这样,那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
陆春花的病,后期的康复治疗还有隐患,要是就这么放弃,实在对不起她的医德。
但是相比于医德,她要离婚这件事也势在必行。
“奶奶的事,我可以管。”
周贝蓓冷漠的抬起眼,直对着陆战霆,“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问之前的离婚报告还作数吗?”
良久,陆战霆都是一阵沉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周卫国气不过,就替妹子问了一句,“陆战霆,行不行的给个准话啊,贝蓓问你呢!”
见大哥又要上手,周贝蓓惊得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此时,陆战霆突然开了口,“离婚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但奶奶的身体变成现在这样,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听到周贝蓓刚刚的那些话,陆战霆攥紧了拳头。
可这些年,她没少去陆家闹,也就不自觉地把话说了出来。
“嘿,你.......”
周卫国见他对自己妹子这种态度,火气腾地就上来了,直接上前就要理论。
“大哥!”周贝蓓拦住他,“我的事,我自己能解决,先到旁边等我。”
等周卫国离开。
周贝蓓才开诚布公。
她正了正神色,“是,你说得对,奶奶的病,我之前的确有错,可我已经道过歉,当时你也在场。”
“而且,我也有尽力弥补,就说奶奶中毒这件事,从血液检测到被人诬陷进了公安,我每次都摆出事实依据,来说明我没有做过,可你们呢,哪次不是竭尽全力抓住我的错误不放,生怕我害了奶奶。”
“我要是真想害她,当初就不会答应跟你去医院看她,也不会费尽心思去关心她的身体!”
“说白了,你们陆家人就是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我,所以,为了咱们都好,尽早离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这话,陆战霆的眸色沉了又沉。
“好。”陆战霆深深吸气,抬头直视着周贝蓓的眼睛。
“我尊重你的决定,等奶奶痊愈,我会重新向队里提交离婚报告。”
他同意了?
周贝蓓眨了眨眼睛,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满意地对着陆战霆点点头,“嗯,你放心,奶奶的病,我会治好的,咱们走吧。”
周卫国见两个人商量好,紧忙把周贝蓓揽到自己身边。
陆战霆深深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和大哥还有话要说,就先朝停在外面的那辆军绿吉普车走去。
“大哥,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咱们长话短说......”
周贝蓓看着陆战霆远去的背影,才放心将自己的顾虑讲给周卫国听。
她大哥答应她,中秋的时候跟自己一起回周家。
这样,就能避免他发生意外。
周贝蓓记得清清楚楚。
书里说过,周卫国就是中秋之后,接的那次边境任务,她必须把苗头扼死在摇篮里。
只要留住他这几天,就能保住他的腿。
周卫国又嘱咐了她几句,就跟她挥手告别。
公安局外面,陆战霆侧身靠在吉普上,看到周贝蓓出来,才上了副驾驶。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到了市一院。
等到了的病房,陆春花已经睡着了。
于所长看到周贝蓓平安回来,脸上的笑也多了不少,“小周同志,你可算回来了,陆老太太的病,我还有好多疑问,想跟你探讨。”
他说着,话锋一转,又看向站在陆战霆身边的苏晓梅。
“晓梅,我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大院卫生所那里,只有赵得志看着,我不放心,你还是尽快回去,有事情也好及时通知我。”
苏晓梅有些为难。
她看了看陆战霆,就听他说:“你先回去吧,奶奶这里,有她和于所长在这,足够。”
“那.....”苏晓梅抿唇,“那好吧,霆哥,我先走了。”
.....
军区卫生所的门帘子被猛地掀开,进来几个行色匆匆的人。
打头的是老首长的侄女叶琳,留着齐耳短发,打扮得娇俏,一看就不是大院里的普通家属。
“护士同志!”
叶琳几步走到分诊台前,神色焦急。
“我想问问,上次在这里救了小战士的那位两位医生在不在?我叔叔情况危急,想请她去看看。”
分诊台的小护士正低头整理病历。
闻言,她抬起头,“哦,你说的是周医生和赵医生吧,赵医生倒是在,只不过他现在正在诊疗中,暂时抽不开空,周医生一直没回来,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不在?”
叶琳眉头紧锁,心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冒。
这都什么时候了,救命的关键时刻,人居然不在?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也不清楚。”小护士为难道。
坐在长椅上的王桂芬,耳朵尖得像兔子,她听别人提起过小战士的事,说是周贝蓓救的,她才不信,肯定是沾了赵得志的光。
她眼珠一转,立马凑了过去。
“大妹子,你是要找周医生治病?”
叶琳转过头,上下打量了王桂芬一眼。
见是个穿着碎花褂子的中年妇女,虽然心里有些嫌弃,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是,大姐认识?”
“认识!咋能不认识!”王桂芬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叶琳脸上,“那可是咱们大院里的名人啊!”
王桂芬撇了撇嘴,把从朱翠云那里听来的,又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大妹子,你是不知道,她那个黄毛丫头会治个屁的病,还不是靠她那狐媚子脸蛋,就前天她刚犯了事进的局子,还借着给男人治病,干那种糟浪的事,有不少人看见,恶心死人了。”
“她要是会医术,母猪都能上树,男人嘛,那二两肉要是伺候舒服了,别说腿有事,就是命没了也是笑着的。”
叶琳听得眉头紧皱,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种作风不良的人,绝对不能要,想到这时,她又问了一句,“那赵医生呢?他人怎么样,不会也是骗人的吧。”
“赵医生当然不是,当时救小战士都是多亏了他,我听说那赵医生还差点被那狐狸精抢了功劳呢。”
他们正说着,苏晓梅刚好也回来了。
王桂芬一眼就看到了她,直接把人拉了过来,对着叶琳说:“苏医生可比我有发言权,她也是这卫生所里的医生,对周医生和赵医生可是很熟悉的。”
她把刚才跟叶琳提到的事,简单跟苏晓梅提了一嘴。
苏晓梅听到,有些为难,她没直接提周贝蓓的名字,“那是以前的事了……其实周医生也是想救人,只不过那时候她没有行医资格证,手法也……比较激进。”
“你也知道,有些土方子,虽然听着吓人,但有时候也能碰上运气。”
“至于进局子,还有那男人的事,我也就看了一眼,应该是.....”苏晓梅红了脸,没再继续往下说。
这周医生还真敢在公安局搞男人,真是够不要脸的。
叶琳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绝对不能拿叔叔的命开玩笑。
“好,谢谢两位同志了。”
说完,她转身看向那个小护士,“我不找那个姓周的了,麻烦你帮我叫赵医生,不管他在干什么,请他务必马上跟我走一趟,人命关天!”
“好,我这就去找赵医生。”
与此同时。
市一院的病房里,陈刚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团长!老首长重症昏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