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很丰满，现实……往往喜欢打脸。

在与阴阳鱼建立初步沟通、确认其灵异非凡后，李一灵并没有被初步的成功冲昏头脑。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科学思维熏陶的灵魂，他深知“控制变量”和“寻找最优解”的重要性。既然打算和这两位“鱼大爷”长期合作，总不能一直靠放血过日子吧？那不成移动血库了？得可持续发展！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灵鱼食谱大调查”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形。第一步：试试看，这俩挑剔的主儿，吃不吃灵草，或者，有没有其他更经济实惠的“饲料”？

“好歹是鱼，总得吃东西吧？灵鹤池里其他银线鲤不也活得好好的？”李一灵抱着这种朴素的信念，开始了他的“投喂”大业。

首先，他从《灵草图鉴》入手，精心挑选了几种在归一门范围内相对常见、且标注为“蕴含微弱灵气”、“对低阶灵兽有吸引作用”的野草。比如叶片肥厚、汁水饱满的“鱼心草”，散发淡淡甜香的“香露花”，以及据说能宁心静气的“安神叶”。他不敢去动那些有主或看守严密的药田，只在外门各峰人迹罕至的角落、山涧旁费力搜寻，花了整整两天，才勉强凑了一小把品相参差的“试验品”。

看着手里这蔫了吧唧、灵气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的一小捆杂草，李一灵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愿鱼大爷不嫌弃……”他默默祈祷。

来到灵鹤池边，他选了个阴阳鱼常出没的方位，深吸一口气，将几片鱼心草叶子撕碎，均匀撒在水面。

效果立竿见影——周围的银线鲤群像闻到了开饭铃，蜂拥而至，水面顿时噼啪作响，草屑瞬间被抢食一空。几条抢到的银鲤甚至惬意地甩了甩尾巴，似乎在回味。

然而，池心那对黑白身影，连游动的节奏都没变一下，依旧不紧不慢地画着它们的太极圈，仿佛对这边的小型“聚餐”毫无兴趣，甚至……李一灵从它们那恒定的韵律中，莫名读出了一丝“嫌弃”？

“可能是不合口味？或者太低级了？”李一灵不死心，又尝试了香露花（引来更多银鲤和几只好奇的灵鹤），安神叶则是毫无效果。

李一灵甚至异想天开，把自己那份劣质养气丹碾碎了一点点，混在草料里——这次动静更大，差点引发银鲤群殴，可阴阳鱼……它们只是在那片混乱的水域边缘优雅地绕了个圈，然后施施然游开了。

那姿态，那气场，仿佛在说：“就这，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李一灵嘴角抽了抽。“行，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他算是看出来了，寻常蕴含灵气的草料丹药，对这二位来说，恐怕连零食都算不上，根本入不了法眼。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既然自己找的“野菜”不行，那专业的鱼饲料呢？宗门内部有专门负责驯养灵兽的“灵兽峰”，那里肯定有喂养各种灵鱼的高级饵料！

怀揣着最后一点希望，李一灵厚着脸皮，以“混元峰奉命照料灵鹤池，需补充饵料”为由，跑了一趟灵兽峰的外事堂。接待的执事弟子看他一身破旧杂役服，爱搭不理，磨蹭半天，最后才甩给他一小袋最普通、连灵兽峰自家都用来喂最低等观赏鱼类的“基础灵藻粉”，还记了他半个贡献点——虽然他现在贡献点余额是零，但账先挂着。

捧着这袋灰扑扑、散发着淡淡腥味的粉末，李一灵回到灵鹤池，心情忐忑。他严格按照说明，取少量粉末混合池水，揉成指头大小的小团，小心翼翼地投下。

这一次，银线鲤群的反应……有点微妙。它们围了过来，嗅了嗅，啃了两口，然后……大部分意兴阑珊地散开了。只有几条最小的鱼崽还在执着地啄食。

李一灵的心凉了半截。连银线鲤都嫌弃，那两位大爷……

果然，阴阳鱼这次连“绕圈鄙视”都省了，直接当他透明。该吐泡泡吐泡泡，该游太极游太极，那份超然物外、不食人间烟火（或者说，不食低级烟火）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李一灵蹲在池边，看着手里剩下的灵藻粉，又看看池中那对仙气飘飘的黑白身影，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哪是养鱼，这是供祖宗啊！

可是一想到先天元气，关系自己的宏伟大业，还得想办法。

“行吧，算你们狠。”他叹了口气，把剩下的灵藻粉随手撒给还在坚持的几条小鱼崽，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灵草不行，灵饵不行……合着你们就盯上我的血了是吧？”

幽默感有时候是面对挫折的最佳缓冲。想象一下自己未来可能要每天举着手指对池子说“大爷，请用膳”的画面，李一灵自己都觉得有点滑稽。

但笑过之后，是更严峻的现实：精血乃修炼之基，气血之本。原主这身体本就亏空，再长期放血，别说突破，能不能维持现状都难说。虽然阴阳双鱼偶尔回馈的先天元气，有着滋补身体之效，可是一直放血，肯定不是有效的解决之道，还得继续想办法和试验。

“看来，常规路数走不通了。”李一灵收拾心情，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灵草灵饵无效，至少排除了错误选项。接下来，必须深入研究‘血饲’本身，找到最高效、代价最小的方式。同时……池底那个裂缝，和它们到底什么关系？或许那里藏着它们真正的‘食谱’？”

他望着幽深的池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灵草攻势宣告彻底失败，下一步，将进入更精密、也可能更伤身的“血饲优化实验”，以及……对池底裂缝秘密的探索。

“两位鱼祖宗，咱们的‘合作方式’，看来得深入谈谈了。”李一灵对着池心低语一句，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