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辘辘,碾过北平城门前的青石板路,扬起的尘土在晨光里渐渐消散。
历经黑石关的生死鏖战,这支风尘仆仆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北平。
城门大开,燕王府的属官与守军早已列队相迎,旌旗招展,甲胄鲜明,一声声“恭迎王爷回府”的呼喊,洪亮而整齐,响彻云霄。
朱棣身着玄色王袍,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目光扫过熟悉的北平城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与坚定。
数月的颠沛流离,数场的阴谋刺杀,终于在踏入北平的这一刻,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这里是他的封地,是他的根基所在,只要站稳了脚跟,任凭京城风云变幻,他也有了与之抗衡的底气。
“众将士一路辛苦,入城!”朱棣抬手,声音沉稳有力。
“遵命!”
随行的将士们齐声应和,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队伍缓缓驶入北平城,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眼神中带着敬畏与好奇。
张赫跟在朱棣身侧,一身青色医官袍,虽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从容。
他看着这座古朴而雄浑的城池,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从穿越而来的手足无措,到如今成为朱棣身边的得力之人,这一路的凶险与机遇,如潮水般在脑海中闪过。
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名字,早已随着黑石关力挽狂澜的事迹,在队伍中传开。
如今,更是随着朱棣的回府,即将在北平城掀起一阵风浪。
燕王府坐落于北平城的中心地带,朱红大门,铜环兽首,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朱棣翻身下马,在属官的簇拥下踏入府中,阔别多日的府邸,依旧是那般熟悉,只是此刻,却多了几分肃杀与威严。
安顿好随行将士,处理完积压的政务,朱棣便召来了张赫。
书房内,檀香袅袅,朱棣坐在主位之上。
他看着站在下方的张赫,眼中满是赞许:“张太医,此番随行,你不仅救了本王与众多将士的性命,更助本王擒内鬼、破埋伏,功劳卓著。本王曾言,定不会亏待于你。”
说罢,朱棣抬手,将一份早已拟好的旨意递了过去:“北平城内,燕王府同一条街,有一座精致庄园,名唤静心苑,本王便将它赐予你。往后,你在北平,也算有了个安稳的住处。”
张赫心中一惊,燕王府同一条街的庄园,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段,寻常官员富商,挤破头也未必能求得一处。
朱棣此举,无疑是将他抬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殿下,这太过贵重,臣万万不敢受。”
张赫连忙躬身推辞。
“本王赐下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
朱棣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你当得起这份赏赐。若非你,本王能否安然抵达北平,尚未可知。安心收下,往后,本王还有诸多事要倚仗你。”
“臣……遵命!”
张赫深知朱棣的脾气,不再推辞,躬身谢恩。
静心苑赐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燕王府乃至整个北平城传开。
一个随行的小小太医,竟能得燕王如此厚待,获赐王府邻街的庄园,这让无数人跌破眼镜。
张赫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北平,成了众人热议的对象。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有人暗暗不服。
尤其是北平城的一众豪族。
北平乃北疆重镇,商贸繁荣,豪族林立。
这些家族世代扎根于此,势力盘根错节,皆是盼着朱棣回府后,能攀上王府的高枝,为家族谋求更多的利益。
他们早已备好厚礼,摩拳擦掌,只待时机,便登门拜访。
可谁也没想到,最先得燕王青睐的,不是他们这些根基深厚的豪族,而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太医。
一时间,张赫成了北平豪族眼中的“眼中钉”。
这其中,反应最强烈的,当属北平巨富——乔家。
乔家世代经商,富可敌国,在北平城的地位举足轻重。
不仅掌控着北平的大半商贸,更与军中诸多将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朱棣初到北平,根基未稳,正急需乔家这样的势力支持。
而恰在此时,乔家的嫡系大小姐乔婉清,却偶感风寒,缠绵病榻月余,竟是久治不愈。
起初只是轻微的咳嗽流涕,请来的名医开了几副疏风散寒的方子,却不见好转。
反而越拖越重,如今已是面色苍白,咳嗽不止,连下床行走都成了奢望。
乔家上下心急如焚,遍请北平城的名医,却都束手无策。
朱棣得知此事后,心中一动,这正是拉拢乔家的绝佳时机。
而能担此重任的,非张赫莫属。
黑石关一战,张赫以神奇药物救了无数将士的性命,其医术之高,朱棣早已了然于心。
“张太医,乔家大小姐染病,久医不愈。乔家于北平举足轻重,本王欲派你前往诊治。”
朱棣看着张赫,语气恳切。
“此事若成,乔家定会倾心归附,于你于本王,皆是好事。”
张赫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当即躬身领命:“臣遵旨,定不负殿下所托。”
次日一早,张赫便带着药箱,只身前往乔府。
乔府坐落于北平城南,占地广阔,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朱红大门外,车水马龙,皆是前来探望乔大小姐的宾客,更有不少身着儒衫、气度不凡的人,显然都是乔家请来的名医。
张赫走到门前,递上燕王府的令牌。
门房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他入内。
穿过层层庭院,来到一处精致的院落前,院门口站着几个小厮,见张赫进来,连忙通报。
院落内,正厅之中,早已坐满了人。
上首坐着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是乔家现任家主乔远山。
下首两侧,坐着七八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个个身着长衫,神色倨傲,正是北平城赫赫有名的名医。
他们此刻正围坐在一起,争论不休,皆是为乔大小姐的病情一筹莫展。
“大小姐的病症,看似风寒,实则内里虚亏,当以温补脾肾为主,辅以疏风解表之药。”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捋着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
“此言差矣!”
另一位面色红润的老者立刻反驳。
“大小姐脉象浮数,舌苔黄腻,明明是风寒入里化热,当以清热解表,方能见效!”
众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却没有一个人能拿出切实有效的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