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穿着花衬衫、染着黄毛的小年轻,围在沈清秋面前,堵住了面馆门口。
沈清秋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帆布包紧紧抱在胸前。
“我……我不认识你们,请让开。”
她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强撑着。
“不认识?”
“喝杯酒不就认识了?”
中间那个寸头男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伸手就要抓沈清秋的手腕。
沈清秋吓得往后躲,可身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眼看那只脏手就要碰到她——
“砰!”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牢牢抓住了寸头男的手腕。
那只手很稳,指节分明,力道大得让寸头男整条胳膊瞬间僵住。
寸头男一愣,转头看去。
王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沈清秋身边,另一只手还端着那碗没吃完的牛肉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寸头男,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苍蝇。
“哥们儿,几个意思?”
寸头男挣了挣,发现手腕像被铁钳夹住,根本动弹不得,脸色顿时变了。
旁边两个同伙也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从腰后摸出把弹簧刀。
“啪”一声弹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妈的,想英雄救美?”
拿刀那个染着绿毛,一脸嚣张。
“也不打听打听,这条街谁说了算!”
王烁瞥了眼那把弹簧刀,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刀不错。”他说,“可惜拿错了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烁动了。
他端着碗的那只手突然一扬,整碗还冒着热气的牛肉面,连汤带面,全泼在了绿毛脸上!
“啊——!”
绿毛惨叫一声,热汤烫得他整张脸瞬间通红,眼睛都睁不开了。
王烁几乎同时松开了寸头男的手腕,右手闪电般探出,一记手刀精准劈在绿毛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绿毛惨叫更凄厉了,弹簧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寸头男和另一个同伙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来。
王烁没躲。
他迎着寸头男的拳头,侧身,抬肘,一记干净利落的肘击,狠狠撞在寸头男胸口!
“呃!”
寸头男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碗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最后一个黄毛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王烁脚尖一勾,地上那把弹簧刀飞起来,被他稳稳接住。
“我让你走了吗?”
他声音不大,却让黄毛浑身一僵,双腿像灌了铅,一步都挪不动。
前后不到十秒。
三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小混混。
此刻一个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一个瘫在碎碗堆里哼哼。
还有一个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面馆里其他客人早就吓傻了,有人悄悄摸出手机想报警,可看到王烁那张平静的脸,又犹豫了。
王烁走到黄毛面前,手里那把弹簧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大、大哥……我错了……真错了……”黄毛快哭了,腿都在抖。
“错哪儿了?”王烁问。
“不该……不该调戏您朋友……”黄毛声音发颤。
“还有呢?”
“还、还有……不该拿刀……”
黄毛说着,看了眼还在地上惨叫的绿毛,心里一阵发寒。
王烁点点头,把弹簧刀在手里掂了掂,忽然问:
“你们身上,带钱了吗?”
黄毛一愣:“啊?”
“我问,带钱了吗?”
王烁重复一遍,语气很认真。
“带、带了点……”
黄毛哆嗦着从裤兜里掏出钱包,里面零零散散几百块,还有些零钱。
王烁没接,看向地上另外两个:“你们呢?”
寸头男挣扎着爬起来,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钱包。
绿毛捂着脸,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张红票子。
王烁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听着。”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今天这事,有两种解决方式。”
三个小混混齐刷刷看向他。
“第一种,报警。”
王烁说,“寻衅滋事,持械伤人,够你们进去蹲几个月了。”
三人脸色瞬间惨白。
“第二种。”王烁顿了顿,“私了。”
“私、私了怎么说?”寸头男赶紧问。
“一人一万。”
王烁伸出三根手指,“三万块钱,买你们今天这条命。”
“一万?!”
绿毛顾不上脸疼了,尖叫出声,“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王烁看向他,眼神冷了:“没钱?”
他手里那把弹簧刀,刀锋在阳光下晃了晃。
绿毛浑身一哆嗦,赶紧改口:“有、有!我们凑!现在就凑!”
三个人手忙脚乱开始翻兜,把身上所有现金都掏出来,又互相转账,凑了半天,总算凑齐了三万块。
大多是微信支付宝里的钱,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现金。
王烁从面馆老板那儿要了三个塑料袋,把钱分装好,然后走到沈清秋面前。
“拿着。”他把三个袋子塞进沈清秋手里。
沈清秋愣住了:“王烁,这……我不能要……”
“拿着。”
王烁重复一遍,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他们赔你的精神损失费。”
沈清秋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王烁那张平静的脸,眼圈忽然红了。
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王烁为什么这么做。
他看出她缺钱。
刚才聊天时,她无意中提起培训机构最近效益不好。
工资拖了半个月,房租都快交不上了。
他就记下了。
然后用这种方式,把钱给了她。
“王烁……”沈清秋声音哽咽,“谢谢你。”
“老同学,客气什么。”
王烁笑了笑,那笑容很痞,可眼神很暖。
他转身,看向还瘫在地上的三个小混混:“滚吧。”
“以后再让我在这条街看见你们。”王烁顿了顿,手里那把弹簧刀突然脱手飞出!
“嗖!”
刀锋擦着绿毛的耳朵飞过,“噗”一声钉在了面馆门框上,刀身入木三分,嗡嗡颤动。
“这就是下场。”
三个小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头都不敢回。
王烁走到门框前,拔下那把弹簧刀,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老板,损失多少,我赔。”他对面馆老板说。
老板早就吓傻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几张桌子而已……”
王烁还是从兜里掏出五百块现金,放在柜台上,然后转身看向沈清秋。
“我送你回去?”
沈清秋摇摇头,擦了擦眼角:“不用,我学校就在前面,走几步就到了。”
她看着王烁,欲言又止。
“王烁,你……你现在住哪儿?以后……还能见面吗?”
王烁想了想,报了个大概地址:
“林家别墅附近,有空来找我。”
他没说具体门牌号,毕竟他现在身份尴尬。
沈清秋却眼睛一亮:“好!我一定去!”
她犹豫了一下,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王烁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王烁,谢谢你。”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高中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说完,她松开手,脸有点红,转身快步走了。
王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摸了摸鼻子。
好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今天刚敲诈了三万块,前几天还废了一个炼气境高手,杀了一个豪门少爷。
好人?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
转身,往城西方向走。
最后一家,夜总会。
晚上才开门,现在才中午,去太早了。
王烁决定先找个地方歇会儿。
刚走到公交站台,口袋里那部老人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按下接听键。
“王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带着笑意,“在哪儿呢?”
是欧阳仟。
王烁挑眉:“欧阳小姐,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欧阳仟笑。
“怎么,打扰你跟小情人约会了?”
王烁没接话。
欧阳仟也不在意,继续说:“说正事,晚上有空吗?帮我个忙。”
“什么忙?”
“陪我去见个人。”
欧阳仟顿了顿,“周子轩他大哥,周子豪。”
王烁眯了眯眼:“周家?”
“对。”
欧阳仟语气轻松,“那小子昨天回去后,不知道跟他大哥说了什么。”
“周子豪今天托关系找到我,非要请我吃饭,说想当面赔罪。”
“所以?”王烁问。
“所以你得陪我去啊。”
欧阳仟理所当然,“万一他们周家想玩阴的,我一个人多不安全。”
王烁笑了:“欧阳小姐,你锻骨境三重的修为,还需要我保护?”
“需要。”
欧阳仟说得理直气壮,“因为你比我能打。”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蛊惑:
“而且,周家手里有块地,就在城南项目规划范围内。”
“我今晚去,不止是吃饭,还想把那块地拿下来。”
“这事成了,分你一成利润。”
王烁沉默了几秒。
一成利润,听起来不多。
但那是五十亿大项目的一成,五个亿。
“时间,地点。”他说。
“晚上七点,天香楼,888号包厢。”
欧阳仟笑道,“我就知道你会上钩。”
“不是上钩。”王烁纠正,“是交易。”
“随你怎么说。”欧阳仟心情很好,“晚上见,记得穿帅点。”
电话挂了。
王烁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正烈,照得人睁不开眼。
他忽然想起欧阳仟昨天说的那句话。
“有些人,你惹不起。”
周家,惹得起欧阳家吗?
王烁笑了。
有意思。
同一时间,林氏集团总部。
总裁办公室。
林茹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调查报告。
她的脸色,冷得像结冰的湖面。
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
三个月前,她突发重病昏迷,并非意外。
而是有人在她常喝的红茶里,下了“玄冰散”。
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服用后会逐渐冰封经脉,最终导致假死状态。
下毒的人,是她的助理,张薇。
而指使张薇的,是林家大房,林海川。
报告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据张薇交代,林海川是通过一个叫“玄老”的修炼者拿到“玄冰散”的。
玄老身份不明,疑似省城某势力供奉。
林茹雪握着报告的手,指节发白。
她想起三个月前,自己突然晕倒在办公室,送医后被告知“器官衰竭,无力回天”。
想起大伯林海川那张“悲痛欲绝”的脸。
想起赵金花母女在病房外“哭天抢地”,转头就在朋友圈发“林家终于要换天了”。
原来,都是演戏。
原来,他们早就想让她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