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哥,不行到东南亚找人看看吧!连这撇儿最有名的道士昨天都让你克死了,你这邪中的也太邪乎了...”
宏孝殡仪馆的灵堂里,杨彪推着个轮椅满脸愁容。
“别扯犊子,明明是这老登拿把破剑装神弄鬼,不小心卡倒给自己捅死了,和我有鸡毛关系啊?!”
浑身绷带的陈孽瘫在轮椅上,用着仅剩下两根能活动的手指夹着烟,猛嘬了一口,不满地看向供桌上的遗照,吐了口烟圈。
“不是孽哥,我主要怕你把我也克死了...”
“你放屁!我只是倒霉了一点儿,什么时候克死过人?!”
“倒霉了一点儿?”
面对杨彪的反问,陈孽沉默了...
这一段时间,他倒霉真是不止一星半点儿。
最开始其实还好,比如出门就踩狗屎啊,走路总撞大树啊...
再离谱一点儿的也不过是被纸扎店的纸人砸倒啥的...
虽然晦气,但是起码不危及生命。
但是渐渐地,这股倒霉劲儿竟然愈演愈烈。
这不就在上周,陈孽一个人走在大马路上。
突然听到一个毛骨悚然的尖细声音在身后喊他的名字。
当时可是大半夜,任谁走夜路时听到这一声音都会吓一跳。
被吓得一激灵的陈孽猛地一回头,身后哪有半个人影...
等到陈孽犯着嘀咕再回头过马路的时候,一辆大解放卡车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了。
还好陈孽反应够快,身手也不错。
他当时就一个侧翻,却还是被疾驰而来的大解放撞得大半拉身子骨折。
哪知道这都还没完。
躺在地上缓了半天的陈孽好不容易蠕动到人行道,路边工地的楼顶上“唰”地就掉下来一截钢筋。
当场就给陈孽身子扎了个对穿...
最后还是路过的好心人报了警,把昏迷不醒的陈孽送到了医院。
不得不说,陈孽这小子命也是真大。
受了这么重的伤愣是没伤到内脏,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陈孽觉得这事些儿实在邪门儿。
于是托人打听到朔城东郊外的玄阴观有个老道士特别灵,经常帮当地人看一些邪乎事儿。
等陈孽托人找老道士来看事儿的时候,他竟然表现得十分亢奋。
当场就要给陈孽开坛做法驱邪,还表示自己不要一分钱,纯积功德。
陈孽正以为遇到了位救苦救难老神仙。
结果下一秒这老道士就挥舞着法剑一个趔趄卡倒了。
当场表演了个切腹自杀....
一想到昨天自己还指望着老道士来救他的命,结果今天反倒给他办了葬礼。
陈孽简直是欲哭无泪。
他把烟头在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摁灭,叹了口气。
“要不是我讲义气可怜他无儿无女,而且还是帮我才死的,我才不会好心发送这个老骗子!”
陈孽栽楞着半拉身子艰难地在香炉上插了三柱香,对着遗照喃喃道:
“这丧葬是简陋了点,但你也别挑了,我自己都一皮燕子债呢!干妈也真是,都给她当大半个月儿子了,非要下个月初再给钱...”
“咳咳...”
杨彪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
陈孽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
陈孽口中的干妈,也就是杨彪和他的老板——苏瑶。
苏瑶是冰城最大的夜总会舞卡拉的老板,在道上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冰城地处风渡国东部偏北,民风素来以彪悍著称。
在风渡国的七十年代初期,冰城大大小小的流氓团伙不计其数。
而苏瑶一介女流在这里有如此地位,其能量之大可见一斑。
可就这么个大人物,偏偏认了陈孽当义子。
陈孽有个嗜赌的亲妈,前不久把赌债丢给他就跑路了。
本来都考上了大学的陈孽,只好辍学在舞卡拉当服务员赚钱还债。
可大半个月前,经理突然找他接个“重金求子”的活儿。
还说是老板苏瑶亲自点的名。
宾馆里,陈孽面对性感妩媚的苏瑶心中难耐激动。
可他刚要解裤腰带,就被苏瑶打断,直接让他叫妈妈。
陈孽一愣——怎么她还好角色扮演这口?!
苏瑶随即笑着向陈孽解释,这“叫妈妈”是字面意思。
“重金求子”其实就是认儿子。
苏瑶说自己很早就在场子里注意到陈孽了。
看陈孽机灵又能干,觉得很有眼缘,这才想认他做干儿子帮自己管理生意。
苏瑶还承诺下月初就让陈孽替她打理场子,到时候再给他包五万红包。
尽管旖旎的幻想破灭了,但想到亲妈留下的赌债。
陈孽觉得认了干妈既能还债,还能攀上高枝,怎么都不亏。
于是当场就认了干妈。
想到这些,陈孽心头多了几分底气。
再撑一撑吧,只要熬到下个月,就能翻身了!
“哎!坐轮椅的那个,说你呢!”
“你交那几个钱儿,灵棚只能用半天啊,抓紧炼了吧,别耽误别人。”
这时候,殡仪馆的一个大姨走了进来。
没好气地冲着陈孽嚷嚷了几句又走了。
陈孽倒是不恼,挥挥手让杨彪给自己推到了棺材旁。
“唉,你虽然是帮我出的意外,但咱俩可是半点儿仇口都没有,我也给你发送了,到底下你可不能怨我!”
陈孽闭着眼睛将打着石膏的双手合在一起,对着棺材拜了拜。
“行。”
...?
“你他妈答应啥啊?!”
陈孽气不打一处来,回头瞪了一下杨彪。
“不是我!”杨彪矢口否认。
陈孽瞥了眼面前的棺材,再次扭头盯着杨彪:
“这儿就咱们俩,不是你还能是谁?!他啊?!”
“真不是我!”杨彪觉得实在屈得慌。
“真不是他,是我...”
这句话一出,盯着杨彪的陈孽终于确定,这话确实不是杨彪说的。
杨彪他连嘴都没张!
这声音,分明是从身后的棺材里传出来的!
“诶呀卧槽!”
二人齐声惊呼,陈孽只觉得全身的毛发都根根儿立了!
“操,诈尸了!彪子快推我走!”
陈孽话音未落。
就看杨彪嗷的一声,把轮椅一扔,蹿出去,一下就没影了。
“卧槽,彪子?彪子!卧槽尼玛啊彪子!”
陈孽气得破口大骂。
杨彪也是舞卡拉的服务员,自从陈孽认苏瑶做了干妈。
他就整天跟在陈孽屁股后,俨然一副跟班儿小弟的模样。
结果这逼关键时刻跑得比谁都快,果然靠不住!
陈孽挣扎着要起身,却因为身负重伤,不断的站起又跌坐回去。
瘫坐在轮椅上的陈孽,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黑袍老道从棺材里坐起来。
“你自己失手死的,报仇也不该找我!”陈孽大吼,
“操,葬礼可都是我掏钱给你办的啊!”
老道并未停下,反而从棺材里爬出来,向陈孽走去。
“操,不用你牛逼,等我死了也是鬼,不他妈削你啊?!”
见求饶无用,陈孽胆气倒是壮了起来,撂起了狠话。
老道闻言嗤笑一声:“报仇?道爷我可是在救你!你小子背债太多,虽然命不该绝,却已是必死之相!”
“欠债?我妈就欠了三万块赌债,不至于要了我的命吧?!”
“谁说是赌债?要你命的可是阴债!被阴债压了身,你可活不到下个月了!”
活不到下个月?!
